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看到了拎着蛇皮口袋的林阳。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尤其是小姑一家,谈话中的正主回来了,有些被当场捉住的意味。
“哟!林阳回来了!”
胖大妈率先喊了一声,打破平静。
林阳随手将沉重的蛇皮袋放在脚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随后目光越过院子里坐着的一众邻居,精准地落在了小姑和表哥陈宇的身上。
“小姑,姑父,表哥,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林阳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谢谢你们操心我的工作。”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以后我要是真在社会上混不开了。”
“就去找表哥。”
“到时候表哥可别嫌我这个乡下的穷亲戚丢人。”
这番话一出,顿时气氛重新活络。
“哎哟!阳子,你说的这是哪里话?”
“哪有什么乡下不乡下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关上门不说两家话。”
“你表哥以后要是真敢这么做,你就找我,我到时候打断他的腿!”
小姑子连忙开口。
坐在八仙桌旁的陈宇闻言,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他忙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端着大学生的架子点了点头。
“阳子,自家兄弟,有事需要你随时找我。”
“阳子个又长高了呀,人挺精神!”小姑父呵呵笑。
“好,那到时候就麻烦表哥、小姑。”林阳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定格在惊喜看着自己的父亲林保国、母亲王玲花身上。
父亲林保国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
常年的劳作让他的脊背微微佝偻,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母亲王玲花腰上系着看不出原色的旧围裙,局促地起身迎了过来。
历经两世沉浮,商海厮杀。
再次看到二老鲜活、沧桑却充满温情的面孔。
林阳只觉得鼻尖猛地一酸,胸腔里翻涌起巨大的激动与深深的愧疚。
上一世,自己没出息。
二老操劳一生,半身病痛还在地里刨食。
二老直到最后也没享到自己的福。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强行将眼底的酸涩压了下去。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
最终,林阳只是微微红着眼眶,声音轻柔而平静。
“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玲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林阳的胳膊,上下打量。
“瘦了,还没吃饭吧,妈现在去给你拿碗筷!”
说着,王玲花赶忙朝厨房奔去。
林保国坐在位置上,憨厚地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
一时有些无从开口。
“坐,小阳,正好你表哥来,你好好陪陪表哥。”
这时候,旁边的邻居李婶注意到了地上的蛇皮口袋。
“哎哟,阳子,你这拎的什么大口袋啊?”
“鼓鼓囊囊的?”
众人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个红白蓝蛇皮袋上。
小姑瞥了一眼,撇撇嘴,不以为然地抢过话头。
“还能是啥?肯定是学校里的旧书卷子呗。”
她磕了一粒瓜子,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地指点。
“阳子啊,不是小姑说你。”
“考完试那些破书就该当废纸卖了,换几块钱也是好的。”
“你大老远背回来干啥?放久了也是生虫子,纯属浪费力气。”
“是啊,书本死沉死沉的,背回来可遭罪。”小姑父跟着帮腔。
一个手快的大婶已经好奇地凑到了跟前。
“我看看呢。”
“刺啦”一声,直接拉开了蛇皮袋的拉链。
“哎哟喂!”大婶探头往里一瞅,顿时惊呼出声。
“这哪是书啊!全是新崭崭的物件啊!”
这下,院子里的邻居们全围了过来。
林阳笑了笑,直接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透明塑料袋。
他拿出一件藏青色的纯棉短袖衬衫,还有一双透气的网面劳保鞋鞋,递到林保国面前。
“爸,给您买的。”
“这短袖透气,这网面鞋轻巧。”
“大夏天的,以后下地别穿那双闷热的破胶鞋了,烧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