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
他靠在墙上,像个幽灵一样,默默观察了整整半个小时。
收银台前,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网管正叼着烟,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在一个厚厚的塑料皮本子上写写画画。
有人来上网,交了十块钱押金,网管就在本子上记下机器号和时间,然后冲着大厅喊一嗓子:“18号机,开机!”
如果有人下机,就拿着押金条去结账,网管扒拉着计算器找零。
林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太原始了。
2000年的网吧,很多老板根本不懂电脑,只知道买机器接网线就能赚钱。
这种纯人工的计费模式,简直是漏成了筛子。
前世作为商界大佬,他太懂这里面的灰产逻辑了。
他亲眼看着那个红毛网管,把一个熟人领到了角落的机器旁。
没收钱,也没在本子上登记,直接手动按下了主机电源键。
更离谱的是,几分钟前有人下机。
没要那两块钱的找零,红毛网管直接把钱揣进了自己的裤兜,然后在账本上划掉了一条记录。
这就是千禧年黑网吧的底层逻辑:老板防不住网管,网管拼命薅老板的羊毛。
观察结束。
林阳从阴影中走出,径直来到收银台前。
他把兜里仅剩的那张五块钱纸币拍在玻璃台面上。
“后半夜包夜三块,剩下的两块,给我拿一张二手的软盘。”林阳语气干脆。
红毛网管正忙着算账,头都没抬,收了钱,顺手从旁边的纸盒子里抽出一张黑色的3.5英寸软盘扔在桌上。
“52号机,自己去开。”
林阳拿起软盘,走到网吧最深处的52号机器前坐下。
按下电源键,伴随着机箱风扇巨大的轰鸣声,熟悉的Windows 98经典开机画面弹了出来。
没有废话,林阳直接调出系统基础环境。
鼠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D盘里的一个蓝色图标——Delphi 5.0。
这个时代的网吧,为了让一些懂点电脑的人有东西玩,基本都会预装一些基础的编程软件和工具。
熟悉的代码界面弹出的那一刻,林阳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面对彪哥,他靠的是胆识和成年人的城府。
那么面对这台电脑,他就是真正的王。
前世二十多年的底层架构经验,此刻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要写的,是一套基于局域网的网吧计费管理系统。
双手抚上那张键帽油腻、甚至有些发黏的键盘。
下一秒,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林阳的手指化作了残影。
不需要查阅资料,不需要构思逻辑,所有的代码就像是刻在他的肌肉记忆里。
建立Socket服务端,构建客户端心跳包。
针对这个时代黑网吧的痛点,林阳的指尖在键盘上跳跃,疯狂植入核心功能:
第一,底层锁屏,拦截键盘钩子,屏蔽Ctrl+Alt+Del组合键,没有服务端的指令,客户端屏幕就是一块死板。
第二,防断电破解,开机自动写入注册表启动项,只要机器敢重启,立刻强制锁机并向服务端发送红色警报。
第三,隐蔽的后台监控日志,每一台机器的物理通电时间、断电时间,都会在绕过前台操作界面的情况下,被清晰记录在系统底层的加密文件里。
第四,最致命的一点,在最底层最隐蔽的角落,有一道危险的病毒程序,任何试图破解系统的设备,都会被病毒入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网吧里的叫骂声、打呼噜声此起彼伏,林阳却仿佛充耳不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跳跃的代码,眼底倒映着幽蓝的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这不仅是一套软件,这是他重生后,撬动第一桶金的杠杆。
清晨五点半。
林阳重重地敲下回车键,完成了最后一行代码的编译。
他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屏幕上,一个极其简陋但逻辑无懈可击的管理端界面静静地运行着。
他推开机箱上的软驱面板,将那张花两块钱买来的全新软盘插了进去。
伴随着软驱读取时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声,编译好的服务端和客户端执行文件被完整地写入其中。
拔出软盘,在手里掂了掂,揣进校服兜里。
林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