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跟我解释:“749局的档案室里有她的照片,三张,黑白的,拍摄时间分别是1954年、1978年和2008年。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同一件红嫁衣,容貌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
“她的代号是‘红鸾’,真实姓名未知,籍贯未知,首次出现在749局的记录中是1954年泰山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当
“地村民报案说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半夜在村口站着,一动不动,站了整整三个晚上。
“派出所派人去查,人已经不见了,此后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在泰山周边出现一次,每次出现都穿着同一件红嫁衣,容貌没有任何衰老迹象。
“最近一次记录是一年前,地点是你老家。”
一年前,我老家,那个让我破红的女人。
是她没错了!
“三张照片和一份档案,”我说,“换我看守这块陨石。”
“不是看守,是守夜。”
李建军纠正我说。
“白天749局的人可以轮班盯着,但太阳落山之后这东西的心跳会加速,普通人靠太近会被辐射影响。
“我们需要一个完全不受陨石辐射影响的人在夜间值守,你是唯一的人选。
“你守一夜,我明天一早派人把你的复印件送到你手上。”
我说:“原件。”
李建军却说:“原件不能出档案室,这是规矩。”
“那就没得谈。”我毫不客气地说。
跟李建军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能太顺从他,不然他会把你当奴才使。
李建军沉默了一会,说:“行吧。”
我挂了电话,走回坑边,见749局的人正在陨石周围架设隔离栏和监测设备。
太阳已经偏西了,采石场的阴影一寸一寸地拉长,坑底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那个蜷缩在熔壳里的人形轮廓在斜阳下显得比正午时更清晰了几分。
他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抱着肩膀,和地下室壁龛里那具骸骨的姿势一模一样,连手指蜷曲的角度都完全吻合。
它埋在刘家宅子地下一百二十年,被祭坛的力量裹在陨石里推上来,到底是什么?
傍晚的时候,胡小梅忽然问我在哪儿。
我问她:“怎么,有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难得正经:“哥哥,我今天下午路过纸扎店的时候,看到赵立的店关门了。
“不是打烊的那种关门,是里面的东西全空了的那种关门。
“货架上的纸人纸马全没了,连门口那辆吉普车都没了。”
“我知道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陨石,“另外,你去刘家附近打听一个人。”
“谁呀?”胡小梅问我。
我跟她说:“一个叫刘文清的人,不过他已经死了,生前是神职人员,死后被埋在地下室壁龛里,尸体被取走了。
“你查一下刘家的老族谱,看看他生前有没有什么遗物留在刘家,任何能跟他扯上关系的东西都不要漏掉。”
“知道了。”胡小梅说,“哥哥,我听说京都那边发生地震了,你没事吧?”
“没事,不过那不是地震,是陨石。”我跟胡小梅说。
“陨石?”胡小梅的语气有些惊讶。
“准确点说,是一个茧。”我说,“里面的东西是活的,有心跳,还在长,我估计,等它长成了就会破壳出来。”
“听起来好恶心。”胡小梅的语气有些嫌弃。
我没有接话茬,找了个帐篷就住下了。
天黑之后,采石场的人陆续撤到了警戒线外。
他们留下了一盏探照灯和一台监测仪,监测仪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陨石表面的温度变化和声呐信号。
我搬了把折叠椅坐在坑边,盯着眼前的设备数据。
说实话,这些数据我看不懂,但他们告诉了我一个具体的数值范围,一旦超出这个范围,就让我告诉他们。
不一会,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陨石表面,那些冷热交错的线条变得比白天更加清晰明显。
它们不再只是勾勒出一个蜷缩的人形,而是开始浮现出更多的细节,比如肩胛骨的弧度、脊柱的弯曲、手指关节的褶皱等。
每一道线条都在慢慢变深,像是在被人从内部用指甲一点一点地划开。
监测仪上的声呐信号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心跳声,是另一种更轻更细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陨石内部刮擦着石壁,刮了几下就停了。
然后,里面的声音又有节奏地刮了起来。
声波三短,三长,三短。
这什么意思?摩斯密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