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旧木头味并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
刘畅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张凡?你在里面吗?”
我应了一声,沿着台阶走上去。
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听到深处似乎有什么动静。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亮。
刘畅再次呼唤我,我应了一声,没有去深究更深处的东西,直接离开。
她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到我的表情,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你怎么把地下室打开了?”刘畅惊讶地问我。
我没有跟她解释,而是说:“我得马上回大安找个人。”
“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看上去有点难看。”刘畅问我。
我沉思片刻,将赵立的事情简单地复述给她。
或许是因为刘畅跟赵立是同一种人吧,刘畅居然觉得赵立不是坏人。
用她的话来说,赵立是一个商人。
我没有接话,可从某种角度来看,她说的是对的。
赵立不是我的敌人,他甚至可能不是坏人。
他只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那些被他活埋在地下室里的神职人员,那些被他锁在锚点庙里的冤魂,在他眼里都是生意的一部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刘畅看着我。
“如果下面那个影子说的是真的,那剩下的五座庙里还有五个冤魂,李厅去的那个悬崖庙是其中之一。
“不管赵立是好人还是坏人,李厅是无辜的,他进山是为了帮你找坐标,你不能不管他。”
她说的是“你不能不管他”,而不是“我们不能不管他”。
她似乎已经替我做了决定了。
虽然刘畅对我还算可以,但她那骨子里的商人思维我并不喜欢。
她总觉得什么都可以量化,什么都能标价。
可在我看来,很多事情,并不是能简单量化的。
我沉思片刻,说:“明天再出发,今晚我还要做一件事。
“那个影子说他不是死人,是被活埋的,那他的尸体就还在洞底。
“和他一起被活埋的还有另外五个人,一百二十年了,他们的尸骨还在地下室最深处的那个密室里。”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那些被我轰开的水泥碎片散落在台阶上,下面那片干燥的黑暗还在往外吹着风。
“康德神父用自己的心脏封印了洞口,但封印不是用来关恶灵的,是用来关他们的。
“有人不想让他们的尸体被发现,不想让他们说的话被听到。
“现在封印被我打破了,他们的尸体还在下面,我得下去,把他们的尸骨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