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那面镜子前,伸手去碰镜面,指尖穿过了玻璃,没有碰到任何实体的触感。
她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微微有些透明。
不是那种鬼魂式的半透明,而是像隔着一层极薄的纱在看,轮廓还在,但细节已经开始模糊了。
“我们现在不是人,是鬼吗?”她问我。
我问她:“不算,鬼是人死后,我们还没死,只是出阴神了,也就是俗话说的灵魂出窍。”
这时,另一对我们已经下了地下室,但他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更碰不到我们。
我们虽然能看到他们,但却和他们不在同一个时空。
我看了一眼刘畅,回忆了一会,说:“在我进入镜中之前,我肯定是没有出阴神的,那时候你肯定也没有。
“所以,问题肯定是出在了我进入镜子之后。”
刘畅点头表示赞同,但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阴神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阴神的。
我推测着说:“我进入镜中之后,在里面找了一圈,那时候你是在我视野之外的。
“所以说,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肯定是在这期间发生的。”
刘畅说:“应该是这样的。”
我看向镜子,说:“这么说的话,镜子应该就是媒介。”
说完,我拉着刘畅进入镜中,再次出来的时候,我们果然找到了自己的身体。
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刘畅有些心有余悸地对我说:“差点我就回不来了。”
我没说话,看着已经变得平平无奇的镜子,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先走吧。”我对刘畅说,带着她离开了地下室。
这次我们在上面见到了安德烈神父,他把我们送出教堂。
此时此刻,雨已经停了,在回去的路上,刘畅忽然问我:“在灵域,真的能看到不同时间点的自己吗?”
我说:“理论上是这样。”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看到未来的事情?”刘畅问我。
我愣了一下,说:“最好不要这样。”
“为什么?”刘畅问我。
我说:“过去已经是既定的了,但是未来是未定的,你看到的,未必是你的未来,可能是无数个你的未来。
“如果你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你的未来,那也就意味着,你可能再也回不到你现在的世界了。”
刘畅问我:“什么意思?”
我解释说:“打个简单的比方,现在我们在回家的路上,但是路有好几条,你猜我会走哪一条?”
“这我咋知道。”刘畅说。
我继续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不知道我走哪一条路,但是一旦我走了其中一条,那就意味着,其他那几条路我们就没法走了。
“如果把我们的过去比作是来教堂时的路,那我们回去时的路,就是无数条路中的一条。
“如果我们不是顺着来时路回去,那我们就回不到之前的那条路,也就回不到我们现在的世界。
“你可以理解为,你到了一个平行世界。”
刘畅问我:“那这个平行世界跟我们的世界有什么不同吗?”
“不知道,但正是因为未知,才更加危险与恐怖。”我严肃地说,“你根本不知道你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可能那个世界根本没有你的容身之地,甚至有可能,那个世界的刘畅已经死了。”
刘畅听后,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再说话。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刘家。
把刘畅送下之后,我是打算回大安的,结果江澜却在这时找到了我。
她把一张照片递到我手里。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被水泡过又被捞出来晒干的,边角已经卷了,但画面中央的东西还能辨认。
那是一座庙,建在悬崖边上,庙门歪了一半,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掉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凹槽。
“这张照片是李厅昨天发到我邮箱里的。”江澜说,“发完之后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这段时间要出差,归期未定,让我把照片交给你。我问他在哪儿拍的,他没说,只说了四个字:泰山深处。然后他就挂了。我再打回去,已经不在服务区了。”
我拿着照片看了片刻。
照片上的悬崖和庙门的角度很刁钻,拍摄者像是挂在半空中拍的。
李建军不是修道之人,他有天耳通但没有修为,不可能自己爬上这种位置。
要么是有人带他去的,要么是有人把这张照片拍好之后寄给他的。
不管哪种情况,他都不是去出差,他是去找锚点庙了。
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在知道了九座锚点庙的存在之后,自己带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