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说:“我梦到我们一起进山时的情形,我迷路了,然后去找你们,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都在往前走,任凭我怎么叫都不理我。结果,当你们停下来回头的时候,我却发现,你们的脸全是死前的模样。”
我没说话,心里却记起了奶奶笔记里的记载。
这是魉的能力。
它能干扰人的梦境,把最深层的恐惧挖出来反复播放。
但眼下,我更在意的是江澜那句“任务”。
“张凡,你觉得我们真的能完成任务吗?”江澜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动摇。
我沉默片刻,反问她:“任务是什么?”
“让我们阻止僵尸吸收地阴之气。”江澜回答。
我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之前我一直被思维定式卡着,认为要阻止僵尸,就必须杀掉它。
但任务的要求只是“阻止它吸收地阴之气”,而不是“击杀”。
“任务里没说要我们一定要杀掉他吧?”我问。
“没说,可是,不杀了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兴许有。”我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奇门局的草图。
江澜低头看了片刻,老实说:“看不懂。”
“等鹧鸪醒了让她看,她是茅山的,应该能懂。”
江澜沉默了几秒,忽然语气怪怪地来了一句:“那你是嫌我没她有用了呗。”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江澜已经把脸扭到一边去了,侧脸的线条绷得有点紧。
“我没那个意思。”我说。
“嗯。”江澜应了一声,语气淡得像白水。
恰好这时鹧鸪醒了。
她从帐篷里探出头,腿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
我把草图推到她面前,简单说明了思路。
鹧鸪低头看了片刻,眼睛渐渐亮起来:“用奇门局转化阴阳,截断地脉?这确实可行,而且不需要正面硬碰那只僵尸。”
“那就这样。”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趁天亮,把局布好,赶在日食之前完成。”
鹧鸪点头,起身和我一起往养尸地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江澜,她还站在原地,帐篷只收了一半。
“走啊。”我说。
“来了。”江澜应了一声,抱起帐篷布追了上来,但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布阵花了整整一个上午。
鹧鸪负责定位,我在几个关键节点钉下五帝钱作为阵眼。
“成了。”
鹧鸪松了口气,坐在地上擦了擦汗。
江澜站在我身后,忽然说了一句:“原来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们搭把手收帐篷啊。”
我回头看她,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没事,能活着回来就行。”
天色恢复光亮的时候,我知道这一趟泰山之行,算是交了差。
回到家后,我一进门就看到了吴琼。
她坐在我家的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凉透了的茶,身子佝偻着,几乎缩成了一团。
我爸妈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厌烦,又带着一丝不忍。
吴琼的样子,比三天前更糟糕了。
她的皮肤已经失去了光泽,干枯得像一张揉皱的纸,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嘴角两侧出现了细密的竖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水分。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头发,原本乌黑的长发,现在从发根到发梢,白了大半截,乍一看像是五十岁的人。
见我进门,她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快步走到我面前,把手里拎着的礼品袋塞过来。
“张凡,这些……这些都很贵的,都是补品,我从省城专门带回来的。”她的声音沙哑,和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没接。
礼品袋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吴琼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没有照做,那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平静地绕过她,往自己房间走。
“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吴琼忽然扑上来,死死拽住我的袖子,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张凡,表姐给你跪下了,你救我一命,好吗?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
我妈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我爸拉住了。
我爸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吴琼,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袖口,关节泛白,指甲边缘有些发黑。
那是尸气入体的征兆。
“古曼童原本是用小孩的骨灰和尸油制作的。”我低头看着她,“你养它的时候,用什么喂的?”
吴琼的肩膀猛地一颤。
“喂血,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