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燕归客只吐了一个字。
指令简单直接。
两只纸犬同时转身，朝着燕归客所指的方向小跑而去。
它们的纸爪踩在积水里，没有沉，没有湿，在石板上点出一圈一圈极细的微光涟漪。
一行人跟在后面，穿过那片沙洲。
接下来的路上还有不少枯木横陈，干涸的水草帘从洞顶倒挂下来，被纸犬的微光一照，影子在石壁上晃成一片乱枝。
最终纸犬拐进一条更窄的侧道，步伐逐渐慢下来。
它们不再跑，而是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挪动，最后停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拱券前，回头看了燕归客一眼，齐齐蹲下。
燕归客朝身后比了个“等待”的手势，独自上前。
作为队伍中的感知者，他没有强悍的战斗能力，感知距离却是这群人中最大的。
前阵子的事，黄掌柜为了讨好朝廷修补关系，的确带来了自己的两个能人心腹。
燕归客走上前去，捞了捞黑袍，蹲在两只纸犬中间，伸手在拱券的碎砖上抹了一下，指尖沾到了一层极细的蓝色荧光粉末。
他低头嗅了嗅，又用指腹将粉末捻开，然后退回来，压低声音，手上同时比划。
“有它们的痕迹，还有血。就在前方，大概八百米。”
老狼走到拱券前，目光往黑暗深处探去。
他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只有风在甬道里涌动的低鸣，灵识铺到极限的范围内空空荡荡，连只老鼠都没有。
他略作思忖，看向柳子墨。
柳子墨点了下头，独自迈入前方的黑暗。
奇怪的是，他的行动无声无息。
如果不是灵识在众人的脑海中描绘他的身形，柳子墨恐怕有能力像幽灵一样收割掉所有人的性命。
老狼又看了一眼司道监的两名卫头。
对方心领神会，同时跟了上去。
他们是老狼精挑细选的夜行好手，同样没有脚步声，行动迅捷却不带一丝风。
大约过了一分钟。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嘶吼，紧接着是短促的切割声，然后是倒地的闷响。
咚，咚。
暖风轻轻涌动，木质小窗被从里面拉开。
“客人，这是您的药。”悦耳的女声从窗口另一头传来，随后一碗墨绿色的药汤被推了出来。
陆桥伸手摸了摸碗壁，又端起来小小抿了一口。
“谢谢，这样就好。”他朝侍女道了谢。
小窗合上，他把碗端到柳雨薇面前。
“不烫，刚好。”
柳雨薇点点头，捧起药碗小口小口地啜起来。
温度确实刚好——可药是真的苦。
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最终还是绷不住，五官拧成一张酸楚的鬼脸。
陆桥正认认真真盯着桌面。
两人面前已经堆满了竞猜单，有赢有亏，但总体是赢的。
他在竞技馆训练场混了小一个月，对兵器和各类技击方式有了全新的理解，再加上不少选手的招式他都亲眼见过，只要不撞上东家安排的内定场，五场里能猜对三四场。
真是知识改变命运，努力铸就辉煌啊！
这个级别的比试，他已经算内行了。
“这个‘土狗’我熟。”陆桥看着下一场的选手名单。
“厉不厉害？”柳雨薇小声问。
“手下败将。”
“那押他输？”
“不一定，得看他的对手。这个对手我没见过。”陆桥沉吟着，“这把先不押了，赔率一点五对一点六，太均衡，赚不了多少。稳一手，待会儿押五十两在残镖头上，最后一把。”
“好，听你的。”柳雨薇满眼热泪。
她在赌博上被现实暴揍了一整晚，早已没了脾气，加上这碗苦药从舌头折磨到胃，整个蛇如风中垂柳，恨不得直接趴在陆桥身上嘤嘤嘤。
要不是月梅和黄震岳的存在，她一定早就扑过去了，挂在陆桥身上，像个树懒一样。
妖王的尊严什么的，让它随风远去吧！
躺平一时爽，一直躺平一直爽。
柳雨薇在骨子里就是很懒惰的，她觉得自己就不适合当个女强人。
就该坐等老公茁壮成长，最后变成自己的港湾。
唉这要是传出去，一定会被整个妖盟的妖王们嗤笑吧？
果然这些想法就只能埋在心里，柔弱飘摇的事情就只能偷偷地干。
一想到这里，柳雨薇看向右边的空座，那俩刚刚离开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