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健次郎重重点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象是在咽下一口苦水。
“也只能这样做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正面的这些八路军,他们也象是疯狗一样在后面撕咬。”
“我们部署在后方的部队,已经出现崩溃的迹象了。好几个大队被打散了。”
命令被很快下达。各部队的电报员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跳动。
日军开始将前线部队的火力尽可能集中,对后方新二团和坦克二团的阻击阵地进行猛烈轰击。
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过天空,砸在八路军的阵地上。
泥土被炸得翻飞起来,石块四溅,硝烟弥漫,遮住了半边天。
而在炮火的复盖结束之后,则是大批的坦克和装甲车掩护着日军步兵,直接对新二团的防御阵地进行冲击。
那些坦克排着密集的队形,一辆挨着一辆,炮管指向前方,履带碾过弹坑和碎石。
步兵们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端着步枪,紧贴着滚烫的车体,不敢露头。
这些日军的进攻基本是不计后果和代价的。
坦克和装甲车以相当密集的队形向前,步兵同样如此,黑压压的一大片。
就是为了在正面形成最为密集的进攻火力,将对面新二团士兵们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每一挺机枪都在咆哮,每一门炮都在怒吼,子弹和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
他们不敢停下,停下就是死。他们不敢分散,分散就打不开缺口。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搏。冲过去了,还有活路;冲不过去,就全完了。
新二团的阵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八路军士兵们的遗体。
有的脸朝下趴在战壕边缘,手里还攥着没有扔出去的手榴弹。
有的仰面倒在弹坑旁边,眼睛望着夜空,瞳孔已经放大了。
军装上满是泥土和血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他们为了尽可能地抵挡住日军的进攻,甚至不敢撤退到后方躲避炮火。
因为后面的山坡虽然安全,但如果撤下去,阵地就会丢。
这些小鬼子已经发了疯,哪怕是在炮火复盖的时候,他们仍旧在向前冲锋。
炮弹在身边炸开,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们也不停。
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坦克碾过燃烧的车辆,什么都不顾,只往前冲。
如果说因为惧怕日军的炮弹,便躲藏在山坡反斜面的话。
那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阵地被日军直接夺走。
所以没有人退。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咬着牙,趴在滚烫的阵地上,把枪架在胸墙上面,对着冲上来的日军不停地射击。
双方都在黑夜之中杀红了眼睛。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升起来,把阵地照得惨白,然后又暗下去,周而复始。
在炮火的复盖之中,那些日军士兵们,或是直接发动万岁冲锋,端着剌刀,喊着口号,迎着子弹往上冲。
或是借助着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躲在钢铁巨兽的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冲到阵地前后,拉响手雷,纵身跳进战壕。
在冲入阵地后,引爆手雷,和八路军的士兵们同归于尽。
一声闷响过后,战壕里就多出了几具纠缠在一起的尸体。
而那些八路军的战士们也是竭尽所能。他们或是使用阵地上的反坦克炮,一发一发地瞄准,摧毁日军的战车。
或是地井爆破,把炸药埋在地下,等坦克开过来的时候引爆,连车带人一起炸上天。
用血肉之躯来阻挡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
还有的则是在浑身上下捆绑着手榴弹,躲在被炸塌的掩体后面,蜷缩在弹坑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等到日军士兵们抵近的时候,纵身一跃,扑进人群里,拉响引信。
一声巨响过后,周围几米内的敌人全部倒下。
安冈正臣站在指挥车旁边,目光冰冷地看着前方。手里的望远镜举了很久,骼膊已经发酸,他却不觉得。
他现在非常清楚,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每一分钟的拖延,都意味着更多的伤亡。
必须尽快撕开前方敌人的防线才行。可不管往哪个方向冲,八路军的火力都象一堵墙,怎么都撞不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野健次郎从侧翼方向狂奔过来,脸上满是尘土,额头上有一道被弹片划破的血口子。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喊道:“不好了!我们侧翼突然出现了敌军的装甲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