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些事,比翻墙更难
    十二月二十日,六点半。苏羽是被手机震醒的,那动静不象提示音,倒象是有人拿着电钻在他太阳穴上搞装修。

    屏幕上跳出来自蔡秀彬的三个字:“我到了。”

    苏羽盯着那行字,脑仁突突直跳。这丫头是疯了吗?五点半就出门?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水泥地上,那股子透骨的凉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把睡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下颌线锋利得象刚磨过的刀,眼神黑沉,带着没睡醒的戾气。他掬了捧冷水泼脸上,打了个激灵,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心想:得,今天又是当“人生导师”兼“保姆”的一天。

    推开公司门时,一股寒意夹杂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扑面而来。蔡秀彬已经成了个望夫石,杵在门口。

    灰色卫衣,马尾扎得能当防身凶器,手里拎着个比她半个人还大的购物袋,勒得手指发红。

    晨光从东大门那边斜过来,把她照得象个误入凡间的小仙女——如果忽略她眼底那两坨堪比烟熏妆的青黑的话。

    “你几点起的?”苏羽掏钥匙开门,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头疼。

    “五点半。”她声音哑得象吞了把沙子。

    “你是去赶早班飞机还是怎么着?这附近连早市都没开。”

    “我妈说,紫菜包饭要早上做才新鲜,隔夜的不行,那是给隔夜仇吃的。”她理直气壮,好象这是宇宙真理。

    苏羽瞥了她一眼,没再废话,拉开抽屉,把那条印着卡通猫的围裙扔过去。“穿上。别把你的穷酸气蹭到我的新衬衫上。”

    蔡秀彬接住,套上,在身后笨拙地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苏羽从桌下搬出折叠桌,铁腿撑开时“咔咔”两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像某种开战的号角。

    “第一步,煮饭。一杯米一杯水,记住了?”

    “记住了!”她象个小学生在课堂上抢答,生怕慢一秒就被留堂。

    看着她淘米、加水,手指在水里搅来搅去,溅得桌上都是水珠。阳光正好打在她手背上,那些水珠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苏羽靠在桌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苏羽,你别看我。”她突然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苏羽拖长了音调,好整以暇。

    “馀光!馀光瞟见的!你眼神太烫了!”

    “哦。”苏羽没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神象钩子。

    饭煮上了,要等四十分钟。蔡秀彬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盯着窗台上那盆绿植。

    那玩意儿在苏羽的“虐待”下居然还活着,叶子比上周大了一圈,绿得生机勃勃,跟这破旧的半地下室格格不入。

    “苏羽。”

    “恩。”

    “你说第三集播了,会有人记住安高恩吗?”她问得小心翼翼,手指在膝盖上画圈圈,指甲盖都泛白了。

    “第二集就已经有人记住了。”

    “那是安高恩,不是蔡秀彬。”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大家喜欢的是那个角色,不是那个在便利店打工、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蔡秀彬。”

    苏羽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堆满食材的折叠桌,胡萝卜、黄瓜、腌箩卜、海苔,像摆开了阵势。

    “安高恩是你演的。记住安高恩,就是记住你。就象大家记住这盆草是因为它长得好,但浇水的是你。”苏羽指了指那盆绿植,语气笃定。

    蔡秀彬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苏羽,我怕。”

    “怕什么?”

    “怕后八集演砸了。前八集大家说好,后八集要是垮了,前面再好也白搭。就象……就象这锅饭,煮糊了一粒,整锅都得倒。”

    苏羽没说话,伸手拿过她面前的胡萝卜,放在砧板上。从抽屉里摸出水果刀,刀锋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寒芒。

    “看好了。”

    他手起刀落,胡萝卜片从刀口下出来,薄得象纸,半透明,能看清底下的砧板纹路。一刀,两刀,三刀。三片,一模一样,薄厚均匀。

    “看到了吗?稳,准,不尤豫。切菜和演戏一样,你越怕切到手,就越容易切到手。”

    蔡秀彬盯着那三片胡萝卜,没吭声。

    “前八集你演得好,因为你认真。后八集你只要还认真,就不会垮。就算垮了,”苏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还有我顶着。我是编剧,锅我来背。”

    她把刀拿过去,手指紧紧攥着刀柄,指节都白了。切了一刀,厚。再一刀,还是厚。第三刀,薄了,但歪得离谱,一头厚一头薄。

    苏羽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握住她拿刀的手。她的手凉凉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猫。

    “放松。切菜不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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