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这么近我放松不了。”她声音有点抖,呼吸都乱了。
苏羽没退。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能清淅地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的心口上。他的手还握着她的,带着她的手一刀一刀切下去。胡萝卜丝从刀口下均匀地出来,细得象头发丝。
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苏羽。”
“恩。”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站这么近……耍流氓。”
苏羽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面不改色:“切菜是技术活。离远了看不清,我是怕你把手指头切下来炖汤。”
蔡秀彬猛地转过身,面对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她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象要把他看穿。
“苏羽。”
“恩。”
“你上次说,安高恩在车里想的是——如果金道奇伸手帮她别头发,她会不会躲。”
“恩。”
“那你写那句话的时候,想的是谁?是安高恩,还是那个在便利店偷吃棒棒糖的笨蛋?”
公司里静得能听见楼上尹施允翻剧本的“沙沙”声,那声音象某种背景音,衬托着此刻的暧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正好横亘在两人之间,象一道楚河汉界。
“想的是你。”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淅得不容置疑,象一颗石子投入深井。
蔡秀彬没说话。她的手指还握着刀,刀尖抵着砧板。她把刀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你现在想伸手吗?”她问,声音轻得象羽毛,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苏羽伸手。不是去拿刀,也不是去别她的头发,而是捧住了她的脸。她的脸颊很烫,象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包子,软得不可思议。她的呼吸停了一秒,瞳孔微微放大。
两个人的距离从半步变成零。
她踮起脚尖的时候,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嘴唇粘贴来,苏羽尝到了草莓的味道。
不是棒棒糖,是她今天早上涂的润唇膏,甜得发腻。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像怕他会跑似的,又象在确认他的存在。
公司里静得可怕。楼上尹施允翻剧本的声音停了。窗台上的绿植在晨光里绿得发亮。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打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先退开。脸红得象煮熟了的虾子,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他。
“苏羽。”
“恩。”
“这个……算吻戏吗?要喊‘卡’吗?”
“算。但我没喊卡。”
“那你要写进剧本里吗?算工伤吗?”
苏羽伸手,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她缩了一下,没躲。
“不写。因为这是蔡秀彬的,不是安高恩的。安高恩没这么笨,亲完还问算不算工伤。”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光,象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两盏小灯泡,亮得晃眼。
“那蔡秀彬的戏份,什么时候写?”
“等你演完安高恩。”
“那还要等多久?”
“八集。一个月。”
“太久了。”
苏羽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像盖章,又象某种承诺。“那就等。反正你跑不了,房租还没交齐呢。”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拿起刀继续切菜。胡萝卜丝,细得象头发丝。一刀一刀,干脆利落,手不抖了。
饭好了。蔡秀彬打开电饭锅,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她的脸。她用饭勺把米饭翻松,放在大碗里晾凉。
“调醋。醋、糖、盐,三比二比一。”
蔡秀彬拿着量勺,小心翼翼地倒,象在做什么精密实验。苏羽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想笑。
“苏羽,你写剧本也这么精确吗?”
“写剧本是艺术,做饭是科学。艺术可以疯魔,科学必须严谨。”
她笑了,把调好的醋倒进米饭里,用饭勺拌匀。铺海苔。她把海苔放在竹帘上,苏羽伸手帮她按住一角。
“记住了,粗糙面朝上,饭才粘得住。就象人,脸皮厚点,才能粘住机会。”
“记住了。”
她用饭勺把米饭铺在海苔上。这次铺得均匀,不厚不薄,边角整齐。苏羽看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进步了。”
“那当然。名师出高徒。”她嘴角翘了一下,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