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全球各地,无数块或大或小的屏幕前,是更为诡异的死寂。
某个位于金三角地区的私人庄园内,一位叼著雪茄,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枭雄,雪茄从嘴里滑落,掉在名贵的地毯上,烧出一个黑洞,他却毫无所觉。
华尔街的顶层交易室里,一个金融巨鳄猛地站起,撞翻了桌上半杯八二年的拉菲,鲜红的酒液染红了他的白衬衫,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男人。
无数隐藏在世界阴影中的古老家族,秘密结社,他们的首领,他们的长老,他们的最强者,在这一刻,都做出了相似的动作,或瘫软,或僵直,或失手打碎了身旁的珍贵器物。
他们看着那个男人,一拳之后,天地重归清明,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空白。
神迹,这便是神迹。
而制造了这场神迹的苏尘,只是在半空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晨练,转身,一步就迈回了那个骚粉色的直升机浴缸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他重新舒舒服服地坐了回去,拿起漂浮在水面上的那只孤单的小黄鸭,捏了捏。
“嘎。”
清脆的鸭子叫声,在这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突兀。
苏尘随手对驾驶员摆了摆手。
“收工,回家,水都凉透了。”
驾驶员是一个经验丰富,从战火中走出的王牌飞行员,此刻,他握著操纵杆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重新闭上眼睛,开始享受泡澡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机械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粉色的直升机,带着巨大的卡通浴缸,晃晃悠悠地调转方向,慢悠悠地,朝着天边飞去,留给整个世界一个潇洒,荒诞,又令人永世难忘的背影。
在他离开的瞬间,凝固的世界,轰然引爆。
无数的电话被同时打爆,无数的加密频道瞬间被挤到瘫痪,无数条最高级别的指令,从世界各地发出,但它们的核心内容,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调查那个男人。
不,是神。
而另一个共识,则在所有顶级势力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
楚家,完了。
京郊,楚家大宅。
那个专门用来接待最尊贵客人的正厅里,此刻一片狼藉。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还定格在苏尘一拳挥出的那个画面,而屏幕下方,楚家所有核心成员,包括那位一直以来都以沉稳著称的当代家主,全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在神经质地呢喃,更多的人,只是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倚仗,信仰,家族百年来的最高荣耀与底气,那个传说中的老祖,那个半步神仙般的存在。
就这么,被一拳打没了。
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在楚家庄园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由特种合金打造的秘密安全屋里。
楚天骄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另一块屏幕,他的身体抖得像是筛糠,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当他看到楚苍南燃烧生命,祭出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时,他的内心充满了狂热与希望。
可当他看到苏尘从浴缸里站起来,随意地挥出一拳,然后,老祖就那么化作了光点,消失了。
他的整个世界观,他的骄傲,他的野心,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从他的脚底,瞬间淹没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
跑!
必须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扑到墙边,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狠狠按了下去。
“金蝉脱壳”计划,启动。
他从暗格里抓出一个u盘,那里面存著楚家在海外所有的秘密资产账户,以及他早就准备好的,十几个国家的全新身份。
他坚信,苏尘那种神明一样的存在,弹指间灭了老祖,绝对不屑于再来找自己这种蝼蚁的麻烦。
只要能逃出去,逃到海外,凭借这些资产,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疯了一样地冲出安全屋,冲向车库,一辆早就加满油,随时待命的特制防弹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