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满箱的红色钞票,又看了看苏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
苏尘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对着身后的西装男人微微颔首。
西装男人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名单和一份拆迁补偿协议,他清了清嗓子,面对着所有村民,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朗声宣布。
“现在宣布九州集团苏家村文旅项目拆迁补偿方案。”
“凡是刚才没有参与围堵苏先生父母,没有在此地寻衅滋事的村民,”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每户,将获得市区一百八十平米精装大平层一套,另补偿,现金五百万。”
市区大平层。
现金五百万。
这两个词,让那些刚才因为害怕而躲在家里,或者只是在远处围观的村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我的天爷啊,五百万,我没听错吧。”
“还有市里的大房子,一步登天了,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噗通。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朝着苏尘的方向跪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
“苏尘,不,尘老板,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活菩萨啊。”
他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那些没有参与闹事的几十户村民,全都疯了一样跪倒在地,磕头声响成一片,嘴里喊著“活菩萨”“财神爷”,场面壮观又荒诞。
西装男人没有理会这突如其来的朝拜,他翻过一页文件,继续用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腔调宣读。
“至于,刚才参与围堵,聚众闹事,并对苏先生及其家人进行人身威胁的以下人员。”
他开始一个一个念出名字。
“苏大壮,李翠娥,王二狗”
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身体都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面如死灰。
念完最后一个人名,西装男人合上文件,冷冷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以上所有人员,一分钱补偿没有,根据土地所有权协议,你们将无偿失去现有宅基地的使用权,限你们,立刻,滚出苏家村。”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刚刚还叫嚣着要刨人祖坟的村民,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仅失去了自己的房子和土地,还眼睁睁看着别人一步登天,而自己,却从云端跌入了无底深渊。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们瞬间失去了理智。
“都怪你,王二狗,是你第一个拿的锄头,说尘子家有钱,肯定能讹一笔。”
“放你娘的屁,要不是你婆娘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人多力量大,我能去吗?”
“是村长,都是村长带的头,他说苏尘忘恩负义,要替天行道,我们才来的啊。”
人群瞬间瓦解,为了推卸责任,为了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他们开始疯狂地狗咬狗,互相指责,互相推搡,甚至扭打在了一起。
村长看着眼前这彻底失控的场面,知道大势已去,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苏尘脚下,抱着他的裤腿,老泪纵横。
“小尘,尘老板,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个老糊涂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抬起手,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求求你,看在我们都是一个姓的份上,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见苏尘不为所动,他心一横,居然一头朝着旁边直升机的起落架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血顺着他额头流了下来。
苏尘只是冷漠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快要撞第二下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所有的哭喊和吵闹。
“规矩,就是规矩。”
他抬起脚,将村长那只抓着自己裤腿的手,轻轻踢开。
“现在,我苏尘,就是这个村子的规矩。”
话音刚落,那一百名沉默如雕像的黑衣安保,动了。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两人一组,冲进混乱的人群,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那些在名单上的人,一个个从地上架了起来,强行往村外拖去。
“我没错,是苏建国让我们来的。”
“苏尘,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我们是你叔伯啊。”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云霄,但没有一个人能挣脱那铁钳一般的手臂,他们被毫不留情地拖拽著,驱逐出这片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
村长被人像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