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魔都第一拘留所,探视室内。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苏建国那张憔悴的脸贴在通话孔上,对着外面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哭得涕泗横流。
“村长,村长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电话那头,是他们老家苏家村的村长,一个极其古板,把宗族脸面看得比天还大的老头。
“建国啊,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三十多口子人,全进去了?”村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和一丝焦急。
苏建国旁边的苏翠花一把抢过电话,对着话筒就开始嚎丧,“村长啊,我们被苏尘那个小畜生给害了啊,他在魔都发了大财,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他,他却嫌我们丢人,设了个套,把我们全都弄到局子里来了啊。”
她颠倒黑白,哭诉著苏尘如何嫌贫爱富,如何心狠手辣,如何将他们骗到晚宴上,故意让他们出丑,最后还报警抓人。
“那个天杀的,他就是想让我们死啊,我们可是他亲大伯,亲姑妈啊。”
电话那头,村长听着苏翠花的哭诉,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老式旱烟杆都捏得咯吱作响,他猛地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我们苏家村怎么出了这么个不孝的孽障。”
挂断电话,村长拄著拐杖,冲出村委会,拿起挂在门口的大喇叭,对着全村开始广播。
“苏家村的爷们,都给我到祠堂门口集合,带上家伙,出大事了。”
不到十分钟,上百个扛着锄头,拿着扁担,甚至还有人拎着粪叉的村民,黑压压地聚集在了祠堂前。
村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用大喇叭把苏建国和苏翠花那套说辞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讲到最后,老头气得满脸通红。
“我苏家村的脸,都被这个小畜生给丢尽了,他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不认祖宗,不认亲戚了?今天,我们就要让他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孝道。”
“走,跟我去他家,把他爹妈给围了,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做儿子的,是不是连爹妈都不要了。”
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人群,卷起一阵尘土,朝着村东头苏尘父母家的小院涌去。
此刻,苏尘的父母正在院子里择菜,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还没反应过来,自家的小院大门就被几十个壮汉用锄头和扁担死死堵住。
村长拿着大喇叭,站在人群最前面,对着院子里那对吓得面无人色的夫妻,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苏大海,李秀兰,你们生了个好儿子啊。”
“我告诉你们,马上给那个小畜生打电话,让他立刻撤案,把建国他们都放出来,再赔偿建国一家一个亿的精神损失费。”
一个亿。
这个数字让苏尘的父母腿都软了。
村长的声音愈发狠戾。
“要是你们不答应,今天,我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你们一家的名字,从苏氏族谱上划掉,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无根的孤魂野鬼。”
他顿了顿,指向不远处山坡上的祖坟,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我们还要把你们家的祖坟都给刨了,让你们的祖宗十八代,都跟着你们一起蒙羞。”
这话一出,苏尘的母亲李秀兰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被丈夫苏大海一把扶住。
院子外面,村民的叫嚣声,辱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对,刨他家祖坟。”
“把他们赶出苏家村。”
被堵在屋里的夫妻俩,看着外面那一张张因为愤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吓得瑟瑟发抖,手足无措。
绝望之下,苏大海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通了苏尘的电话。
魔都,汤臣一品顶层复式。
苏尘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杯中猩红的酒液散发著醇厚的香气,柳如烟和苏清雪一左一右,正在给他剥著葡萄。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家的父亲。
他接起电话,懒洋洋地开口,“喂,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父亲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混杂着叫骂和威胁的噪音。
“让他赔一个亿,不然就刨他家祖坟。”
“苏大海,你儿子就是个白眼狼,畜生。”
“赶出去,把他们一家都赶出村子。”
村长大喇叭里那尖利刺耳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苏尘脸上那抹懒散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电话那头,父亲带着哭腔和恐惧的求助声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