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那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碎裂声，还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回荡。
大伯苏建国呆呆地看着自己脚下那堆价值连城的碎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墙壁一样惨白。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堆价值一千五百万的瓷器碎片中间。
晚宴的主办方，那位头发花白的英国老绅士，此刻已经走下楼梯，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只剩下冰冷的愤怒，他身后跟着两位戴着白手套的助手，其中一人手里捧著一个由天鹅绒覆盖的托盘，托盘上，是几份装裱精致的文件。
老绅士走到苏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开口。
“先生，这是这件明代青花缠枝莲纹盘的来源证明，以及由苏富比拍卖行出具的最新价值鉴定证书，估值，一千五百万人民币，只高不低。”
他示意了一下，助手立刻将证书展开，那上面清晰的钢印和签名，在灯光下散发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被再次确认，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亲戚的心上。
苏建国彻底崩溃了，他猛地从地上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锁定在二楼那个悠闲的身影上，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找他要，找他要啊，他是我侄子，他有钱，是苏尘，都是他请我们来的。”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癫狂地大喊。
“他有的是钱，让他赔，这不关我的事。”
二楼，苏尘对着麦克风，发出一声轻笑，他将无人机的镜头对准自己，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
“各位直播间的网友，大家都作个证，”他慢悠悠地开口，嗓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我早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可不认识这群强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们私闯民宅，聚众闹事，现在又在公共场合故意损坏他人财物，这一切，可都跟我没关系。”
老绅士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他不再看地上的苏建国一眼，只是对身边的保安队长递了个眼色。
“报警。”
保安队长立刻拿出对讲机，而大厅外，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已经刺破了黄浦江的夜色，变得越来越清晰。
几分钟后，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进了宴会厅，将还在疯抢食物，或者呆立当场的亲戚们团团包围。
闪烁的红蓝警灯，映在每个人惊恐万状的脸上。
这下，所有亲戚都彻底慌了神，那点撒泼耍赖的心思，在冰冷的手铐和严厉的制服面前，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苏尘，苏尘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二姑妈苏翠花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楼梯口，朝着二楼的方向砰砰磕头，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姑妈错了，我们真的错了，你快跟警察说说，我们是你亲戚啊，你救救我们啊。”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哭爹喊娘地向苏尘求救，一时间，磕头声，求饶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之前的嚣张跋扈，此刻全都变成了卑微的乞求。
苏尘只是冷漠地看着楼下那场混乱的闹剧，他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对着直播镜头挥了挥手。
“今天的猴戏就到此为止，感谢各位的观看。”
说完，他直接关闭了直播，然后转身，走回了包厢的阴影里，将身后那场人间惨剧，彻底隔绝。
楼下，警察们可不会因为他们的哭喊而手软。
“全部带走。”
一声令下，冰冷的手铐，一个接一个地铐在了亲戚们的手腕上。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是他们这场荒诞的魔都之旅的终曲。
大伯苏建国被人从那堆瓷器碎片中架起来的时候，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著一股恶臭。
二姑妈苏翠花死死抱着一个警察的大腿，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一行三十多人，像一群被串起来的螃蟹，垂头丧气地被押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警用大巴。
警笛声再次呼啸著响彻夜空。
拥挤不堪的警车车厢里，亲戚们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互相埋怨和指责。
“都怪你，苏建国，你个老不死的，手怎么那么贱，现在好了吧，一千五百万，我们拿命去赔啊。”二姑妈率先发难，对着苏建国又抓又挠。
苏建国一把推开她，“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个死老娘们出的馊主意，要来什么晚宴，我们能摊上这事？”
“还有你，苏大强，”苏建国转头又对着自己那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