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闪光灯,猛地亮了一下。
大卡车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刺鼻的黑烟中,终于停了下来,地点是魔都郊区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地。
车斗里的亲戚们被颠得七荤八素,一个个扶著车厢,勉强站稳,然后,他们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一栋孤零零的建筑,矗立在荒草丛中,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水泥盒子,墙体是灰扑扑的毛坯,黑洞洞的窗口连一扇玻璃都没有,钢筋甚至还从某些角落里狰狞地探出头来。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水泥盒子的门洞里走了出来,脸上挂著无比热情的笑容。
“大伯,二姑妈,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欢迎来到我在魔都的家!”苏尘张开双臂,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怎么样,我给你们准备的这栋纯天然工业风原生态别墅,还满意吗?”
苏建国一张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黑紫色,他颤抖地指著那栋连猪圈都不如的烂尾楼,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就是你说的别墅?这他妈连个顶都没有!”他咆哮著,唾沫星子横飞。
苏尘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大伯,你这就外行了,这不叫没顶,这叫全景星空顶,现在魔都最顶级的富豪圈子里,就流行这个,晚上躺在床上,一睁眼就能看到满天繁星,多浪漫,多有格调。”
“我不管什么星空顶月亮顶!我要住酒店!五星级的那种!”二姑妈苏翠花尖叫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满是石子的地上,双腿乱蹬,开始撒泼打滚,“哎哟喂,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没良心的大侄子要逼死姑妈了啊!不住五星级酒店,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行啊。”
苏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他冷漠的脸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魔都的五星级酒店,最便宜的一晚也要三千多,你们三十多口人,开十几个房间,一晚上就是五六万,我帮你们算好了,你们自己凑一下钱,我把定位发给你们,打车过去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你们的行李比较多,打车可能要叫货拉拉,比较贵,你们自己商量。”
说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就要走。
“我公司还有个几十亿的会要开,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自便。”
地上的苏翠花停止了打滚。
准备跟着一起闹的亲戚们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自己掏钱?一晚上五六万?
这个数字像一盆冰水,把他们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浇了个透心彻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个,苏尘,你别走!”苏建国第一个怂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了苏尘的胳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姑妈跟你开玩笑呢,呵呵,开玩笑的。”
“对对对,”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这别墅挺好的,星空顶,多别致啊!”
“就是,返璞归真,我们乡下人就喜欢这种接地气的!”
一群人只能捏著鼻子,骂骂咧咧地提着红白蓝编织袋,走进了这栋四面漏风的烂尾楼。
楼里空空荡荡,除了水泥地,就是水泥墙。
苏尘“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唯一的家具,一大堆金黄色的稻草。
“各位将就一下,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叫人送席梦思大床过来。”苏尘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热情洋-溢。
安顿好众人,苏尘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夜幕降临。
亲戚们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铺开稻草,和衣而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就在众人刚刚有了些许睡意时,怪事发生了。
“滴答,滴答。”
冰凉的水滴,精准地滴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靠!下雨了?”堂哥苏大强猛地坐起来,抹了一把脸,却发现头顶根本没有屋顶,只有一片漆黑的夜空。
可那“雨水”却源源不断,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所有人的铺盖和衣服都淋透了。
这是苏尘提前安装好的自动喷水系统,定时启动,无差别攻击。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咒骂着躲避漏水的时候,一阵阴森诡异的音乐,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时远时近,飘忽不定,像是有无数个女人在他们耳边幽幽地哭泣,又像是婴儿凄厉的啼哭。
“谁!谁在放音乐!”苏建国壮著胆子吼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越来越大的回声。
所有人都吓得挤在了一起,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