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冲出大门那一刻,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脚后跟踩在水泥台阶边缘,悬了半秒。
光头男人已经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棒球棍横在胸前,金项链在日光下晃了一下。
“柳小姐,这么急,上哪儿去啊?”
两个壮汉从两侧合拢,各扣住她一条胳膊,指头掐进皮肉里,把人往回拽。
柳如烟挣了一下,没挣开,被架著往大楼门口拖,脚后跟在台阶上磕出两声闷响,鞋子蹭掉了一只。
“放开我!”
没人应她。
光头男人跟在后面,棒球棍扛上肩,吹了声口哨。
走廊里一片死寂,保镖们贴墙站着,脊背挺直,没一个人偏头。
三楼窗口,苏尘双手插兜,低头往下扫了一眼。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柳如烟陷入
金色数字在视野里滚了一圈,他收回视线,转头看了保镖队长一眼。
保镖队长会意,迈步出门。
楼下,壮汉正要把柳如烟往车里塞,车门刚拉开一条缝,一只脚横插进来,力道极重,正踢在光头男人腰侧。
光头男人撞在车身上,棒球棍脱手,当啷一声滚进路边水沟。
两个壮汉下意识松了手。
保镖队长弯腰,捏住柳如烟的后领,把人提溜起来,提法和拎一只发蔫的猫没有区别,然后转身往楼里走。
柳如烟两只脚踢在半空里,鞋子又掉了一只。
光头男人捂著腰,想开口,保镖队长斜了他一眼。
他把嘴闭上了。
三楼,苏尘重新坐回沙发,翘起腿,右手无名指上的钛钢戒指在日光灯下转了半圈。
门口传来脚步声,沉,快,还带着柳如烟断断续续的喘息。
保镖队长进门,把人往地板上一放。
柳如烟膝盖撞在地上,两只手撑住碎玻璃和纸片交界的地方,低着头,头发全散了,遮住了大半张脸。
膝盖上早前扎出来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地面上,晕开一个小圆。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了一声。
苏尘低头看了看她,没急着开口,从沙发扶手旁边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柳如烟盯着地面,嘴唇动了动,挤出来的是一口粗气,不是字。
苏尘把信封往前一扔,信封在碎玻璃上滑行了半尺,停在柳如烟左手前方。
“捡起来。”
柳如烟没动。
苏尘也没催,手臂重新搭回沙发靠背上,等著。
保镖队长站在门口,后背冲著走廊,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老板这耐心,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换他早把人轰出去了。
又过了十几秒,柳如烟抬起手,把信封捡了起来。
她撕开封口,把里面的纸抽出来。
这次她没有急着翻到最后一页,从第一条开始,一行一行往下读。
甲方苏尘与乙方柳如烟确立非公开亲密关系。
乙方须随叫随到,不得拒绝甲方任何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
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双方关系,不得出现于甲方任何公开社交场合。
乙方放弃对甲方提出任何形式之名分主张、财产主张及情感主张之权利。
纸张边角在她指头间皱起来,她盯着第四条末尾的那个句号,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她兜里的手机震了。
屏幕碎得七零八落,亮了一下,灭了,又亮。
她垂下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柳家大院——家里座机打来的。
这个号码平时从不在白天响,非年非节,无缘无故。
柳如烟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接听。
“喂——”
那头传来的不是她妈的声音,是邻居张婶,气息急促,说话颠三倒四。
“如烟,你快回来,你爸,你爸在医院,急诊——心脏的事,你快点——”
电话那头有人在哭,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医生,乱成一锅粥。
柳如烟跪在满地碎玻璃和纸片里,手机贴著耳朵,一个字没往外吐。
光从头顶的日光灯管里漏下来,把她的影子打在地板上,歪的。
苏尘坐在沙发上,手臂搭著靠背,看着她的后背在缓慢地起伏,一下,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回去。
电话挂了。
柳如烟把手机收回来,低头放在膝盖上,盯着碎裂的屏幕。
保镖队长在门口偏了偏头,没出声。
沉默压了将近半分钟,柳如烟慢慢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挪回地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