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这一声尖叫劈开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碎玻璃被震得在地上滑了几寸。
柳如烟死死揪著苏尘的裤脚,十根手指扣得发青,整个人跪在地上,脖颈上的筋全绷了起来。
“我柳如烟哪一点比不过她?!你那个什么校花,她给你洗过一天衣服吗?她给你端过一碗粥吗?三年!苏尘!整整三年!”
她的嗓子已经劈了,每个字都带着破碎的气音往外蹦。
“我伺候你爷爷奶奶,给你爸妈端茶倒水,你生病的时候是谁半夜跑出去给你买药——”
苏尘站在那里,低头看她。
不动。
不说话。
不皱眉,不闪躲,甚至没有丝毫不耐烦。
就那么看着。
和看笼子里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没有区别。
柳如烟还在喊。
“现在你发达了,你翻脸了,你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女生,就把我一脚踢开——还让我当情人?!苏尘你是人吗!”
她的指甲在苏尘西裤面料上划出几道白印,裤脚被扯得变了形。
走廊里的保镖们一动不动,面朝前方,脊背挺直。
保镖队长侧过半个身子,往门口的方向迈了一步。他低下头,凑到苏尘耳边。
“老板,要不要把人拖出去?”
苏尘抬了抬手,两根手指往下压了压。
“急什么。”
他偏过头,对着保镖队长。
“好不容易看场免费的猴戏,让她蹦跶完。”
声音不大。
但足够柳如烟听见。
柳如烟的动作顿住了。
攥著裤脚的十根手指一根根松开,整个人僵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猴戏。
他说猴戏。
苏尘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拉了拉被扯皱的裤脚,不紧不慢地把布料理顺,然后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他翘起腿,手臂搭在靠背上,拇指蹭了蹭沙发皮面上的一道裂纹。
“闹够了没有?”
柳如烟跪在原地,胸膛一起一伏,嘴唇在哆嗦。
“闹够了的话,咱们算算账。”
苏尘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欠我的贷款平台五十万,连本带利,逾期违约金按合同每天千分之五。你账上有多少来着?四百八十七块五?”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你的公司在整个商圈已经被拉黑了,没有一个投资人敢碰你,没有一个渠道商敢接你的货,你仓库里那堆积灰的破烂,连废品站都嫌占地方。”
第三根。
“第三,你的房东明天早上十点要收房,你交不起租金,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把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收回去,插进裤兜。
“柳如烟,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头顶的日光灯管又嗡了一声。
柳如烟的脊背在一寸寸塌下去。
苏尘看着她那副模样,从沙发靠背后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是提前备好的,封面上什么字都没印,干干净净。
他把信封往前一扔,信封滑过满是碎玻璃的地面,停在柳如烟膝盖前半尺的位置。
“里面是一份协议。”
苏尘抬起下巴,往信封方向点了点。
“签了,你的五十万一笔勾销,每个月另外给你三万生活费。不签——”
他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出门右转,楼下那几个花臂兄弟还等着呢,他们可没我这么好的耐心。”
柳如烟低头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伸手,把信封捡起来,抽出里面的纸。
a4纸,三页,打印得整整齐齐,条款密密麻麻。
抬头四个字——
“情人协议”。
第一条:甲方苏尘与乙方柳如烟确立非公开亲密关系,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双方关系。
第二条:乙方须随叫随到,不得拒绝甲方任何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
第三条:乙方不得与甲方以外的任何异性发生超出正常社交范围的接触。
第四条
柳如烟的手在抖,纸张被她攥出了褶皱,上面的字一行行往下跳。
她看到最后一页底部,甲方签字栏里,苏尘的名字已经签好了,龙飞凤舞,墨迹早就干透。
乙方签字栏空着,留了一根黑色签字笔,用胶带粘在纸页旁边。
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
你不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