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瓶烈性洋酒的后劲在此刻完全上涌，胃里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冲上喉咙。
柳如烟再也撑不住，她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身体摇摇晃晃，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凭著本能冲出了喧闹的宴会厅。
走廊的灯光在晃，地面在旋转。
她一头扎进洗手间，趴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池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酸涩的液体混杂着酒精，一次次地从胃里翻涌而出，呛得她眼泪直流，肺部都跟着抽痛。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妆容被泪水和呕吐物弄得一塌糊涂，黑色的眼线晕开，在眼下拖出两道狼狈的痕迹，廉价的晚礼服湿了一片，头发凌乱地粘在脸颊上，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酒气和酸腐的混合气味。
她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干呕。
就在她咳得喘不上气，浑身脱力的时候，一方洁白整齐的纸巾，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柳如烟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透过布满水渍的镜面，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脸。
苏尘就站在她身后，身上那件纯黑色的高定西装一丝不苟，与周遭的狼藉格格不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着那方纸巾，姿态平淡地递著。
那份从容，那份干净，与她的肮脏不堪，形成了最尖锐、最刺眼的对比。
压抑了整晚的屈辱、愤怒、不甘，在酒精的催化下，轰然引爆。
柳如烟猛地挥手，一把打开苏尘递来的纸巾。
那片白色飘飘荡荡，落在了满是污秽的地面上。
她转过身，脚下踉跄，却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把苏尘逼到墙角。
“砰！”
她伸出双手，重重拍在苏尘身体两侧的墙壁上，摆出了一个滑稽又毫无威慑力的“壁咚”姿势。
“苏尘！”
她抬起那张花掉的脸，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你是不是看我笑话看得很爽？！”
苏尘没有躲，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任由她把自己困在这一方小小的角落里。
他垂下头，看着这个醉醺醺、满脸泪痕、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薄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是挺爽。”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柳如烟自尊心遭受毁灭性打击！】
金色的字符在苏尘的视野里疯狂刷新。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柳如烟用酒精和逞强堆砌起来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撑在墙上的手臂开始发软。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我都这么惨了！”
她崩溃地哭喊，声音沙哑，语无伦次。
“我公司破产，无家可归，我连尊严都不要了，跪在地上求人喝酒！”
“你为什么还要处处针对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酒精麻痹了她的理智，也放大了她心底最深处的不解与怨恨。
她踮起脚尖，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不住地颤抖，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喷洒在苏尘的脸上。
“你这么折磨我，这么费尽心思地看我出丑，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其实还有我？”
“你还在乎我对不对？！”
【来
看着她这副自作多情又可怜到可笑的模样，苏尘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前晚那个蜻蜓点水、生涩到磕牙的试探，也配叫吻？
苏尘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后脑勺，不容抗拒地将她拉向自己。
天旋地转。
柳如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她所有的哭喊和质问，都被堵了回去。
苏尘猛地低头，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一个吻。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极具侵略性的占有。
属于他身上的、清冽的古龙水气息，混杂着她嘴里浓烈的酒味，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柳如烟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呼吸，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被彻底夺走。
头痛，像是有一把钝锈的凿子在太阳穴里搅动，一下，又一下。
柳如烟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过了好几秒，视野才从模糊的色块中重新聚焦。
天花板上悬挂著一盏熟悉的水晶吊灯，是她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