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板上。
保安的手刚伸过来。
柳如烟猛地侧过身,躲开保安的触碰,转身就往侧门的方向挪动。
一只粗胖的手从斜刺里猛地探出。
五指死死钳住她的手腕。
王建国。
“跑什么跑?”王建国压低嗓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腕猛地发力往回一拽。
柳如烟脚下不稳,整个人踉跄著倒退两步。
“没看到苏少来了吗?跟我过去敬酒!”
王建国根本不顾柳如烟的挣扎,硬生生拖着她往主桌的方向走。
柳如烟那只没穿鞋的脚踩在地板的玻璃碴上。
细小的碎片扎进皮肉。
刺痛感直冲神经。
她发不出声音,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主桌前。
灯光亮得刺眼。
苏尘靠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金的打火机。
咔哒。
咔哒。
金属开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王建国一路拖着柳如烟来到茶几前。
他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在对上苏尘视线的瞬间,硬生生挤出了极度谄媚的笑。
肥硕的肚子挤压着西装的扣子,腰弯成了九十度,几乎贴到膝盖。
“苏少,这是刚入行的小柳,让她陪您喝两杯。”
王建国的声音透着明显的讨好,尾音都在发颤。
柳如烟被迫站在原地。
脚底的血丝在地板上印出一个模糊的红痕。
她抬起头。
视线在王建国和苏尘之间来回扫过。
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王建国是谁?
本市最大的日化渠道商,身价数亿,平时走路下巴扬到天上去的人物。
刚才在角落里,这个老男人对她颐指气使,动手动脚,高傲得不可一世。
现在。
在这个叫苏尘的男人面前,王建国卑微到了极点,满脸都是讨好的奴相。
苏尘凭什么?
他只是柳家的一个上门女婿。
一个被她骂了三年废物、连柳家大门都不配从正门进的穷光蛋。
他凭什么坐在这里,让整个城市的顶层权贵排著队给他敬酒?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柳如烟世界观彻底崩塌!】
视线右上角,金色的数字疯狂跳动。
苏尘停下手里把玩打火机的动作。
他微微前倾身体,单臂支在膝盖上,视线自下而上,扫过柳如烟那张惨白、沾著酒液的脸。
“小柳?”
苏尘开口了。
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原来柳小姐现在干起陪酒的行当了?”
他轻笑了一声。
“真够励志的。”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砸在柳如烟脸上,比结结实实挨一巴掌还要疼。
周围静得可怕。
商会会长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偷偷打量著苏尘的神色,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柳如烟,心里迅速盘算。
苏少这态度,明显认识这个女人,而且带着极大的恶意。
王建国这个蠢货,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赵曼躲在人群后方,手里端著的红酒杯猛地一晃。
几滴红酒洒在手背上。
她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那就是苏尘?
那个被柳如烟扫地出门的废物前夫?
绝对不可能!
这气场,这排场,连她那个身价十几亿的老公在这个男人面前都不配提鞋。
柳如烟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用力过猛,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软肉里,掐出几个半月形的血印。
自尊心被按在大理石地板上,被苏尘的鞋底来回碾压。
她想把旁边桌上的香槟泼在苏尘脸上。
她想转身离开这个让她受尽屈辱的地方。
但她的双脚僵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三百万的贷款合同就在包里。
高老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脑海里闪过。
还不清钱,她就会被扔进地下场子接客。
王建国手里的渠道,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没有退路了。
哪怕对面坐着的是她最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