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建材市场。
柳如烟踩着平底鞋,挨个档口发名片。
“老板,如烟商贸,做日化批发的。”
一个光膀子的男人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如烟?这名字听着耳熟啊。前阵子上新闻那个破产的柳家,那个女总裁也叫这名。”
旁边几个卸货的工人凑过来。
“还真是!你看这长相,一模一样!”
“哎哟,大总裁怎么跑我们这破地方发传单来了?”
“破产了呗!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光膀子男人把名片揉成一团,随手扔在脚边的水坑里。
“去去去,我们这不需要什么日化,别耽误我们干活。”
柳如烟站在原地。
泥水溅在她洗得发白的裤腿上。
她弯下腰,捡起那团湿透的名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转身走向下一个档口。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零星的小客户根本撑不起每个月十万的利息。
必须拿下大渠道。
本市最大的日化渠道商,宏达贸易的王建国。
只要王建国点头,如烟商贸的货就能铺进全省两百多家大型连锁超市。
宏达贸易楼下。
柳如烟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职业装,站在烈日下。
第一天,前台说王总不在。
第二天,保安直接把她赶出大堂。
第三天傍晚。
一辆黑色宾士停在大门口。
王建国夹着公文包走出来。
柳如烟立刻冲过去,挡在车门前。
“王总!给我三分钟,我给您看一份计划书!”
王建国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五十多岁的男人,地中海,挺著大肚子。
视线在她胸口和腿上转了两圈。
“这不是柳大小姐吗?”
王建国拉开宾士车门。
“三分钟不够,今晚八点,盛世会所,有个晚宴。”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金色的请柬,夹在两指之间,递过去。
“来喝两杯,咱们慢慢谈。”
柳如烟接住请柬。
硬纸板的边缘硌着手指。
去,还是不去?
不去,三百万的利息下个月就还不上了,高老四会把她卖到地下场子。
去,王建国那不怀好意的打量,明摆着是个坑。-t
她把请柬塞进包里。
没有退路了。
晚上七点半。
盛世会所大门外,豪车云集。
柳如烟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
在婚纱租赁店花两百块租的。
款式是五年前的旧款,腰部的拉链还有点卡。
她踩着那双旧高跟鞋,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晃得人头晕。
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
柳如烟端起一杯香槟,躲在角落里,搜寻王建国的身影。
“哎哟,这不是柳总裁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柳如烟转过头。
赵曼。
以前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喊烟姐的那个赵曼。
赵曼穿着一身高定红裙,手里端著红酒杯,身边围着几个富太太。
“曼曼,你认识啊?”一个富太太问。
赵曼捂著嘴笑。
“怎么不认识?前阵子柳氏集团破产,这位柳大小姐可是出了大名。”
“听说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跑城中村租房子去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赵曼走上前,围着柳如烟转了一圈。
“哎呀,这礼服不会是租的吧?这料子,这做工,地摊上五十块钱一件都没人要。”
她伸手扯了一下柳如烟腰间的布料。
“刺啦”一声轻响。
本来就紧绷的缝线裂开了一道口子。
柳如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捂住腰侧。
周围的富太太们笑得更大声了。
“曼曼,你可别碰她,万一碰坏了,人家还要你赔呢。”
“就是,人家现在可是穷光蛋,指望着碰瓷发财呢。”
赵曼捂著肚子。
“柳如烟,你要是实在缺钱,跟我说一声啊。我家里正好缺个打扫卫生的保姆,一个月给你开三千,包吃包住,总比你在这儿丢人现眼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