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抽回手，十指都在轻微地发颤，她强行将手收回，藏在桌下。
对面的高老四把那份合同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印泥，动作慢条斯理。
“柳大小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他把合同递给身后的马仔，示意收好。
“不过，五十万是不是太少了点？柳大小姐以前在柳氏，经手的项目哪个不是上亿的，五十万，够干什么的？”
柳如烟的后背依然挺得笔直。
“启动资金而已，等第一批货款回来，盘子自然就大了。”
高老四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身边的马仔立刻凑上去，用打火机点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我这人，喜欢交朋友，尤其是柳大小姐这种有本事的朋友。”
“既然要帮你，就帮到底。”
高老四把烟灰弹在地上。
“三百万，够不够？”
柳如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三百万。
有了这笔钱，她不仅能拿下几个小品牌的代理，甚至可以直接跟几个二线国际品牌谈区域总代。
她的计划书，可以做得更大，更完美。
回本的速度，会快上十倍。
到时候，她不是要把一沓沓钞票砸在苏尘脸上，而是要用一个崭新的商业帝国，把苏尘那句“补不回来的”彻底碾碎。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
商场上的谈判，对方主动加码，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算计。
“高老板，这么大的手笔，条件恐怕也不一样了吧。”
高老四笑了，两块核桃在手里转得更快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条件还是一样，九出十三归，三个月期限。”
“不过，担保的东西，得加一点。”
他示意马仔拿出另一份合同。
“除了你未来的公司股份，我还要你这个人。”
高老四的视线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从盘起的头发，到职业装包裹下的身体曲线。
“你要是还不上，你这个人，就归我处置。不管是送去会所接客，还是拍片子卖到国外，都由我说了算。”
“合同上会写‘无条件服从出借人安排的一切劳务工作’，你懂的。”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柳如烟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抠住了自己的大腿，指甲陷进肉里。
这是在赌命。
赢了，一飞冲天。
输了，万劫不复。
她的脑子里闪过苏尘那张带着嘲讽的脸，闪过柳家别墅里那些亲戚鄙夷的嘴脸，闪过赵曼在电话里那声刺耳的冷笑。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
一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她拿起笔，在那份新的、更加苛刻的“卖身契”上，再一次签下自己的名字。
贷款资料连同她的身份证照片，被马仔用手机拍下，迅速上传到一个加密的后台系统。
“总公司要审批，等十分钟。”高老四靠回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
市中心最高的摩天大楼顶层。
“龙腾风险投资”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车流汇成金色的河。
苏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双腿交叠，坐在价值六位数的真皮办公椅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左耳缺了一角的男人恭敬地走了进来。
他是陈三的头马，阿彪，以前是青龙帮最能打的金牌打手，现在是龙腾风投的风控部总监。
“老大。”
阿彪将一个平板电脑恭敬地递到苏尘面前。
“风控系统刚刚拦截到一份特殊贷款申请，系统人脸识别，是您的前妻，柳如烟。”
苏尘没有立刻去看平板。
他端起桌上的蓝山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哦？”
他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柳如烟那张苍白又倔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是刚刚在高老四的包厢里拍下的照片。
照片下面，是她申请贷款的详细资料，以及那份她刚刚签下的合同扫描件。
苏尘的视线落在签名栏。
“柳如烟”三个字，笔锋用力到几乎要划破纸背，透著一股不撞南山不回头的狠劲。
“有意思，自己往死胡同里钻？”
他轻笑了一声。
阿彪站在一旁，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