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回到城中村那间逼仄的出租屋。
柳如烟拉开抽屉,翻出一把生锈的剪刀。
她把那件白色睡裙扯下来,扔在地上。
剪刀插进布料。
“哧啦——”
一下,两下。
布条碎成几十块,连同她昨晚丢掉的尊严,一起被扫进墙角的垃圾桶。
她去水龙头前洗了把冷水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她找出几张皱巴巴的a4纸,一支快没墨的圆珠笔。
坐在缺了一条腿的木桌前,开始写商业计划书。
化妆品代理。
这是她最熟悉的领域,利润空间极大,只要能拿下几个小品牌的省级代理权,资金很快就能滚雪球一样大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动静。
三个小时后,一份简易的计划书成型。
万事俱备。
只差钱。
柳如烟拿出手机,点开手机银行。。
名下所有的房产、车子、基金,全被法院冻结,用来填补柳氏集团的窟窿。
她翻开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很久,停在一个名字上。
赵曼。
以前柳如烟当总裁的时候,赵曼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烟姐,从柳氏拿了不少低价货源。
电话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
“曼曼,是我,如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阵麻将洗牌的动静。
“哎哟,稀客啊,柳大总裁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这称呼刺耳得很。
柳如烟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压在塑料外壳上。
“曼曼,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弄个新项目,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十万?三个月后连本带利还你。”
“五十万?”
赵曼在那头笑出了声。
“碰!二条!”
“柳如烟,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们柳家那个烂摊子,现在整个圈子谁不知道?”
“五十万我拿去喂狗,狗还能冲我摇摇尾巴。借给你?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
柳如烟盯着黑掉的屏幕。
她咬住牙,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王总。
以前为了巴结她,送过她一辆限量版跑车。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拉黑了。
柳如烟把手机摔在破木桌上。
这就是现实。
有钱的时候,身边全是好姐妹、好兄弟。
落魄了,连一条街边的野狗都不如。
苏尘当初在柳家那三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吧?
不。
她跟苏尘不一样。
苏尘是个吃软饭的废物,而她柳如烟,是有真本事的。
只要有一笔启动资金,她绝对能翻身。
到时候,她要把一沓沓钞票砸在苏尘脸上,让他收回那句“补不回来的”。
肚子传来一阵绞痛。
昨天到现在,她只喝了半口自来水。
柳如烟拿着仅剩的三十块钱,下楼去买挂面。
城中村的巷子又窄又脏,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疏通下水道、开锁、重金求子。
她的视线扫过一根电线杆,停住了。
一张红底黑字的不干胶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企业过桥、个人无抵押贷款、黑户可做。秒下款,额度十万到五百万。联系电话:138xxxx”
柳如烟停下脚步。
民间借贷。
俗称高利贷。
她以前最看不起这种东西,觉得只有走投无路的烂赌鬼才会去碰。
现在,她就是那个走投无路的人。
利息肯定高得吓人,搞不好还有九出十三归的规矩。
一旦还不上,那些催收的手段她听说过,泼红漆、发裸照、甚至卖到会所。
正规银行根本不可能给她批贷款。
那些亲戚朋友更是指望不上。
只要第一批化妆品代理权拿下,铺开渠道,半个月就能回本。
高利息算什么?
只要能让苏尘刮目相看,这点风险值得冒。
柳如烟拿出手机,照着电线杆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