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只剩下柳如烟压抑的抽泣。
苏尘等了半分钟,开口。
“哭完了没?”
柳如烟把脸埋得更深,闷在膝盖里的哭腔断断续续。
“我问你个事。”
苏尘的语速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审讯的耐心。
“你跟林子豪,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柳如烟的肩膀猛地一僵。
哭声戛然而止。
“我说的是身体上。”苏尘补了一句,咬字极清楚。
卧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三秒。
柳如烟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泪痕横七竖八地糊在脸上。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没发出声。
苏尘歪了歪头,等著。
柳如烟的视线躲开他,落在被子的褶皱上,手指死死揪著睡裙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弯曲。
“没有。”
两个字,细得几乎听不见。
苏尘没接话。
柳如烟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尾音发抖。
“我和他没有过。”
“没有过什么?”
苏尘偏要她说清楚。
柳如烟咬住下唇,咬得那块已经干裂的皮又渗出血丝。脸上的红从两颊烧到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任何身体接触。”
“都没有。”
苏尘的手指停了。
他偏过头,上下打量了柳如烟一眼。
“任何?”
柳如烟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
“手都没牵过?”
又点了一下。
“拥抱?”
摇头。
“接吻?”
柳如烟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截,后背紧紧贴著靠垫,把脸别到另一边去。
不用回答了。
刚才那个磕到他下巴的吻,已经替她交代了一切。
苏尘靠回床头。
天花板上那盏嵌入式的灯带散发著暖黄色的光,照在他半敛的眼皮上。
所以这女人跟林子豪谈了好几年,连手指头都没碰过一根。
二十多岁的人了,初吻刚才交代在他嘴上,还亲得跟啄木鸟似的,牙齿磕在他下巴上。
这剧本,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为什么?”
苏尘问了两个字。
柳如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说”她的嗓子哑得厉害,每吐一个字都带着气音,“他说真正的爱情不需要那些庸俗的东西。”
“他说精神上的契合才是最高级的。”
“他说柏拉图式的爱情,才是纯洁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揪睡裙的布料,揪得那块廉价的面料快要撕裂。
“我觉得他说得对。”
“我以为那才是真正的爱。”
苏尘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不是嗤笑,不是冷笑。
是真真切切的,笑出了声。
肩膀一颤一颤的,笑了好几秒,越笑越大声,最后直接仰头靠在床板上,笑得整个上半身都在抖。
柳如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苏尘笑够了,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柏拉图。”
他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又笑了一声。
“柳如烟,你上过大学吧?”
柳如烟没说话。
“你是不是连柏拉图到底讲什么都没查过,林子豪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柳如烟的手指停了。
“他跟你讲精神契合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从来不碰你?”
“是因为尊重你?”
“还是因为——”
苏尘顿了一下,语速慢下来。
“他压根就没那个意思,你只是他养的一条备用狗。随叫随到,不用喂食,还会自己摇尾巴。”
柳如烟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不是”
“你想想,他跟别的女人是不是也柏拉图?”
这句话砸下去,柳如烟整个人愣住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
林子豪被苏尘揭穿的那天晚上,那个从他公寓里出来的女人,衣衫不整,脖子上全是红印,笑嘻嘻地跟他搂在一起。
柏拉图?
精神契合?
他跟那个女人搂着腰亲嘴的时候,可没提什么精神契合。
柳如烟的脸从红变白,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