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的血痂被廉价棉被蹭开,又渗出新的血丝。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青石板上的泥垢,碰什么疼什么。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灭的白炽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常规手段全废了。
跪也跪过了,哭也哭过了,擦地擦到十指见骨,换来四个字——开玩笑的。
做点心?连流浪狗都嫌臭。
苦肉计?那人坐在阳台上喝红酒看戏,眼皮都没抬一下。
柳如烟翻了个身,后背上被蚊虫叮咬的红包磨在粗糙的床单上,又痒又疼。
还剩什么牌没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单薄的衬衫下面,锁骨分明,腰线还在。脸上虽然瘦了一大圈,但底子摆在那儿,洗干净了,五官的轮廓还是能打的。
苏尘当初娶她,不就是因为喜欢她这张脸?
柳如烟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第二天傍晚。
柳如烟蹲在出租屋的公共水龙头前,用冷水把头发洗了三遍。没有洗发水,她拿肥皂反复搓,搓到头皮发红。
身上那套脏到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被扔进了垃圾桶。
她用仅剩的最后三十块钱,在城中村的地摊上买了一条睡裙。
白色的,吊带的,料子薄得透光。
摊主多看了她两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裙子递给了她。
柳如烟把睡裙叠好,塞进一个塑料袋里,揣在怀中。
夜里十一点。
柳家别墅区的安保系统她了如指掌。侧门的监控有一个十五度的盲区,围墙转角处的红外感应器在去年就坏了,一直没修。
这些漏洞,是她当初亲手审批安保方案时留下的。
她从那片无人打理的绿化带钻进去,灌木的尖刺在小腿上划出几道新的血痕。
别墅一楼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二楼主卧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苏尘今晚跟柳建功和几个生意伙伴喝了酒。这个信息是她蹲在别墅外面偷听到的——柳如风打电话时嗓门太大,隔着围墙都能听见。
“姐夫今晚喝了两瓶茅台,走路都飘了,我扶他上楼的”
两瓶茅台。
酒后。最好的时机。
柳如烟绕到别墅后方的消防通道。这扇门从外面打不开,但门框和墙体之间有一道两指宽的缝隙,她小时候经常从这钻进钻出。
现在瘦成这样,反倒方便了。
她侧着身子,硬生生把自己挤了进去。肋骨被门框硌得生疼,她没吭声。
消防通道连着二楼的走廊。
她脱掉脚上那双磨破后跟的平底鞋,光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向主卧的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柳如烟侧耳贴上去。
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夹杂着浓重的酒气。
她深吸一口气,闪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面黄肌瘦,但眼睛很亮。
她把塑料袋里的白色吊带睡裙抖开,套在身上。三十块钱的地摊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肩带滑下来一截。
她用手把头发理顺,拨到一侧,露出完整的锁骨和肩线。
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够了。
卧室里,苏尘斜躺在特大号的席梦思上,一条手臂搭在额头上。床头柜上放著半杯没喝完的醒酒茶,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整个人散发著浓烈的酒精气息。
柳如烟从卫生间出来,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动静。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
轮廓分明,下颌线利落,睡着的时候少了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五官柔和了不少。
她弯下腰,一只膝盖压上床沿。
床垫微微凹陷。
苏尘动了一下。
柳如烟僵住,不敢呼吸。
几秒后,苏尘翻了个身,手臂从额头上滑落,依然没睁眼。
她把另一条腿也收上床,整个人跪坐在苏尘身侧。
距离不到半臂。
白色的吊带睡裙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柳如烟伸出手,指尖颤抖著,落在苏尘的胸口。
那片布料下面是坚实的肌肉轮廓,温度透过衬衫传上来,烫得她缩了一下手指。
“苏尘。”
她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刻意的柔软。
“苏尘,是我。”
苏尘的眼皮抖了抖。
他慢慢睁开眼。
瞳仁里还带着酒后的朦胧,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