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串璀璨的金色字符在苏尘的视线右上角渐渐淡去。
柳如烟从那片湿冷的泥地里爬了起来。
膝盖上的布料被泥水浸透,冷风一吹,寒意直透骨髓。
她没有再看那扇明亮的落地窗。
退路已经彻底断了。
林子豪是个骗子,父母把她扫地出门。
整个江城,能把她从这无底深渊里拉出来的,只剩一个人。
苏尘。
她得去求他。
哪怕是跪在地上,哪怕是放弃所有的尊严,她也必须把苏尘求回来。
天刚蒙蒙亮。
城中村的一间逼仄出租屋里,刺鼻的油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柳如烟站在满是油垢的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豁口的锅铲。
平底锅里,几块面糊被煎得焦黑,散发著一股苦涩的糊味。
她以前从来不进厨房。
家里有专门的厨师,想吃什么,只需要吩咐一句。
后来有了苏尘,苏尘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精致的餐点。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嫌弃苏尘身上的油烟味,嫌弃他做的饭菜不够高级,甚至当着他的面,把那些热腾腾的饭菜倒进垃圾桶。
现在,她却要靠着在网上搜来的简易教程,用仅剩的几十块钱买来的廉价面粉和鸡蛋,试图做出哪怕一块能咽得下去的点心。
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进了碗里,她用手指去抠,弄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蛋液。
倒油的时候,手一抖,小半瓶廉价大豆油全倒进了锅里。
油温过高,面糊一下锅就炸开了。
油星溅在手背上,烫出一个个红肿的水泡。
她疼得直哆嗦,却没有停下动作。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够表达歉意的方式。
她找了一个洗得发白的塑料盒,把那几块勉强能看出形状的焦黑点心装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口。
市中心,天启资本大厦楼下的十字路口。
这是通往地下车库的必经之路。
柳如烟站在路边的烈日下。
那套曾经价值不菲的职业装,现在满是褶皱和洗不掉的泥污。
脚上那双二十块钱买来的平底鞋,磨破了脚后跟,渗出丝丝血迹。
她就这么站着,从早上一直站到中午。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她不敢离开半步,生怕错过。
周围等红绿灯的白领们纷纷避开她,捂著鼻子,生怕沾染上她身上的酸臭味。
“这要饭的怎么跑到cbd来了?”
“保安也不管管,太影响市容了。”
窃窃私语不断钻进耳朵。
柳如烟低着头,装作听不见。
下午两点。
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从街道尽头传来。
那轰鸣极具穿透力,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路人的注意力。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柯尼塞格超跑,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驶入人们的视线。
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夸张的尾翼彰显著这台性能怪兽的恐怖实力。
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我去,柯尼塞格one:1!”
“这车国内就没几辆吧?落地得上亿了!”
“这排场,不知道是哪位顶级大佬。”
路人的惊呼传进柳如烟的耳朵里。
她死死盯着那辆正减速准备转弯的超跑。
车窗没有完全关严,她看清了驾驶座上那个戴着墨镜的侧影。
是苏尘。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姿态慵懒,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完全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
就在超跑即将转入地下车库通道的瞬间。
柳如烟冲了出去。
她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直接挡在了车头前方。
尖锐的刹车划破长空。
橡胶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剧烈摩擦,留下一道漆黑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车头距离柳如烟的膝盖,仅仅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一顿。
周围的行人发出一阵惊呼。
“这女的疯了吧!”
“不要命了?敢拦这种车?”
“估计是想碰瓷,这下踢到铁板了。
柯尼塞格的车窗缓缓降下。
苏尘靠在真皮座椅上,并没有摘下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