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脸上,混著泥浆和泪水,模糊了视线。
柳如烟挣扎着从冰冷的水泥地上爬起,膝盖和手掌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没有理会,只是失魂落魄地走向院子边缘那条肮脏的水沟。
粉色的香奈儿行李箱半浮在浑浊的泥水里,像一头搁浅的、死去的动物。
她弯下腰,伸出手,将箱子从水里拖了出来。
很沉。
里面的衣服全都浸满了泥浆和雨水,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她打开箱子,把那些曾经珍视的名牌衣物一件件捞出来,胡乱地往回塞。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持续的震动。
她麻木地掏出来,屏幕上,是一连串涌入的未读邮件提醒,发件人全部是匿名。
她下意识地点开最上面一封。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屏幕亮起,嘈杂的音乐和刺耳的笑声从听筒里钻出来。
画面晃动,是在一个装修奢华的ktv包厢里,林子豪坐在人群中央,怀里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他的手正不安分地在女人身上游走。
他对着镜头,醉醺醺地举起酒杯。
“为了我那个远在东方的、最好骗的提款机,干杯!”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手机差点从湿滑的手中脱落。
柳如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点开了第二封邮件。
还是视频。
这次是在游艇上,林子豪穿着一条泳裤,身边围着七八个比基尼模特,他像个皇帝一样,享受着她们的投喂和按摩。
他捏著一个模特的下巴,对着镜头炫耀。
“看到没,这些都是柳如烟那个蠢女人给我打的钱,她说要支持我的事业,哈哈,我的事业就是这个!”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一封接一封的邮件,像一把把尖刀,将她自以为是的爱情剖析得淋漓尽致。
全是林子豪在国外的糜烂生活,派对,豪车,女人。
每一帧画面,都是对她过去几年付出的无情嘲讽。
终于,她点开了一封只有音频附件的邮件。
是林子豪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
“子豪,你真打算娶那个柳如烟?她那么保守,跟个木头似的,有什么意思?”
“娶,为什么不娶?”林子豪的声音带着一丝算计的冷笑,“她可是柳氏集团的独生女,只要跟她结了婚,柳家的一切早晚都是我的。
“可我听说她爸柳建功是个老狐狸,不好对付。”
“老狐狸又怎么样?等我把柳如烟彻底拿到手,到时候给她用点好东西,那种慢性的,查不出来的药,让她离不开我,再让她去吹枕边风,柳建功还不是得乖乖把公司交出来?”
“高,实在是高!你这是把她当猪养,等著到时候宰了吃肉啊!”
“她本来就是个蠢猪,还是个自以为是的蠢猪,最好骗的提款机,不骗她骗谁?”
后面的对话,柳如烟已经听不清了。
她瘫坐在别墅区昏暗的路灯下,雨水冲刷着她身上的污泥,手机从手中滑落,掉进积水里,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苏尘。
苏尘之前给她的那些警告,那些她嗤之以鼻的提醒,此刻化作一个个响亮的耳光,反复抽打在她的脸上。
原来,他说的全是真的。
原来,她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身边响起。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从她身边的水坑疾驰而过,溅起的泥点和污水劈头盖脸地泼了她一身。
跑车停下,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座上,露出一张她无比熟悉又厌恶的脸,是本市有名的二世祖,张伟,以前在酒会上没少被她当众奚落。
张伟摘下墨镜,探出头,夸张地打量着她。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柳大总裁吗?”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
“怎么跟个乞丐一样,坐在这儿淋雨啊?你那辆保时捷呢?该不会是没钱加油了吧?”
柳如烟死死咬著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想从地上站起来。
屈辱,让她连开口求助的力气都没有。
她扶著路灯杆,狼狈地站起身,转身想走。
张伟却不依不饶地打开车门,倚在车上,抱着臂膀看她的笑话。
柳如烟不想理他,她重新捡起黑屏的手机,凭著记忆,开始翻找通讯录。
几百个联系人,从上到下,都是她曾经以为的“人脉”。
她拨通了王总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