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柳父对苏尘偏了偏下巴,指向柳如风,“他不懂。他生下来嘴里含的是金汤匙,没喝过这个。”
柳如风的脸彻底白了。不是气的,是被那一眼里的东西扎到了。那一眼里没有怒气,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浑浊的、带着酒意的隔阂他爹在看他,但看的不是他。
柳父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手背抹了一下嘴,指著苏尘。
“这门婚事,我同意。”
苏尘的后背靠在沙发上,外套兜里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系统面板上好感度的数字还在往上蹦,每蹦一下他心里就堵一下。
这不是剧本。
他是来挨骂的,不是来认亲的。
柳如风的手已经垂回了身侧,十根手指蜷著,指甲掐进掌心里。他退到客厅门口的位置,背靠着门框,胸膛起伏得很急。
“爸,你醉了。”
柳父没搭理他。
柳如风又说了一遍。
“爸,你喝醉了,这人”
柳父一脚蹬在茶几腿上,茶几“嘎”地挪了半寸,上面的茶盏、纸杯、酒瓶全跟着晃了一轮。
“我没醉。”
三个字,沉得砸地上能留个印。
柳如风的嘴闭上了。他的视线扫过苏尘,扫过柳父,扫过坐在旁边嗑瓜子的柳母
柳母什么时候开始嗑瓜子的,没人注意到。她手边的小碟子里堆了一小撮瓜子壳,码得整整齐齐,她嗑一颗瓜子,看一眼苏尘,再嗑一颗,看一眼柳父,节奏稳得跟看连续剧似的。
柳如风从门框边挪开,脚步声很轻,穿过走廊,消失在拐角处。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门响,不重,是刻意压着关上的。
然后是十几秒的静默。
柳如烟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嘴唇动了动,看了苏尘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茫然,有荒诞感,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该在这种场合出现的笑意。
苏尘把酒瓶拎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还剩小半瓶。
柳父拿手拍着他的肩膀,一下一下,节奏均匀,跟拍新兵似的。
走廊拐角后面,柳如风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压着嗓子。
“老把头,是我。那件事,提前。”
手机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一个沙哑的、慢吞吞的声音。
“确定?”
柳如风的手指按在走廊墙壁上,指腹发白。
“确定。今晚就动。”
他挂断电话的瞬间,客厅里传来柳父的大笑声粗犷的、带着酒劲的、几十年没在这栋老宅里响起过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