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十根指头交叉扣在一起,指甲盖掐进了手背的皮肉里。她侧过头,冲苏尘猛使了个眼色。
苏尘没看她。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一圈中堂,两条腿伸直,人字拖的前端翘起来,露出脚趾头。
“叔,婶儿。”
苏尘冲主位方向扬了扬下巴。
“能抽根烟不?”
他说著已经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华子,手指一弹,蹦出来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还没掏出来。
柳父的视线终于从苏尘的人字拖上移开,平移到他脸上。那两道深刻的法令纹牵动了一下,没说话,但太师椅的扶手被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磕了一声。
脆响。
整个中堂的空气往下沉了半寸。
柳如烟把苏尘嘴里的烟抽走了。动作快得连苏尘都没反应过来,那根华子已经被捏在柳如烟手里,折成两截塞进了茶盘底下。
“他开玩笑的,爸。”
柳如烟的嗓音平稳,但说“爸”那个字的时候,尾音轻轻抖了一下。
苏尘歪过头看了她一眼,没继续掏烟,把打火机转了两圈塞回裤兜。
柳如风从门边走过来,在苏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藏蓝色的西装裤管拉出一条笔直的折痕。
“姐夫可真随性啊,拿母树大红袍漱口,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他扭头朝柳母的方向,声调拉长了半拍。
“妈,这茶可是您托人从武夷山背回来的,一两三万六,姐夫这一口,漱掉小两千块。”
柳母把茶盏放下了,盏底磕在紫檀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脊背都紧了一下。
苏尘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左脚搭上右腿膝盖,人字拖的带子垂下来,在椅子腿边晃。
手腕内侧那块皮肤泛起一层半透明的微光,只有他自己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