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走后不到三分钟，包间里的空气就变了味。
丈母娘第一个动。
她放下酒杯，往沙发中央挪了两步，手指隔空戳向苏尘的方向。
“我就说嘛！什么百亿总裁的未婚夫，原来是个拿钱演戏的！”
她的嗓门拔得老高，刚才被柳如烟一个眼神冻住的那股劲儿，这会儿全回来了。
“还以为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原来是个随时会被踹掉的丧家犬！”
苏尘坐在沙发最里面的位置，光脚搁在茶几边沿上，手里还捏著那只啃了一半的蟹腿。
没抬头。
表哥赵锐从角落里窜了出来，裤裆上的别针别得歪歪扭扭，走路一瘸一拐，但丝毫不影响他嚣张的劲头。
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果盘里的车厘子蹦出去两颗。
“服务员！”
门口候着的服务生探进半个脑袋。
赵锐竖起三根手指。
“那个什么路易十三，来三瓶。再上两瓶黑桃a。账”
他的手指转了个方向，直直指向苏尘。
“记他头上。”
服务生没动，拿不准地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赵锐。
赵锐往前迈了一步，把服务生往外推。
“愣著干嘛？柳总都不要他了，他那一千万的转账估计也要被追回吧？趁现在还没冻结，赶紧花！”
他回过头，歪著脖子盯着苏尘。
“今晚这包厢费五十万，你付得起吗？付不起的话，跪下来给在座各位磕三个响头，我替你垫了。”
大波浪在旁边搭腔，红指甲在膝盖上敲得哒哒响。
。这种场面我活了三十年头回见被甲方当面辞退，啧啧。”
粉色裙子也凑过来，胳膊肘撑在椅背上。
“难怪穿人字拖呢，人家压根就没打算带他出门见人，就是个临时工。”
苏尘把蟹腿放下了。
用湿巾擦了擦手指。一根一根，慢条斯理。
擦完了，把湿巾团成一团，扔进烟灰缸。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两条胳膊搭在沙发顶端，光脚的脚趾头动了动。
刘鹏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攥著那张浅蓝色的支票，五百八十八万的数字朝外，举得老高。
“我来付！”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声带在发颤，但嗓门硬撑著没塌。
“这是我兄弟给我的，我有钱！五十万的包厢费算什么，我付得起！”
赵雪从主桌后面扑了过来。
高跟鞋在地毯上绊了一下，她一把抓住刘鹏的胳膊，指甲掐进衬衫袖子里，连皮带肉地拧了一圈。
“你疯了？！”
赵雪的尖叫刺穿了整个包间，转盘上的酒杯都跟着嗡嗡震。
“这钱是留着买别墅的！你要是敢给这个废物付一分钱，咱俩立刻立刻离婚！结婚证还没干呢刘鹏你听见没有！”
她另一只手去抢支票。
刘鹏把支票往身后藏，整个人弓著腰，一边躲赵雪的手，一边往苏尘那边靠。
“这是尘哥给我的”
“给你的？他自己都是个被包养的！柳如烟一走，这钱就是废纸！你信不信明天银行就给你冻结了！”
赵雪的手终于够到了支票的一角，用力一扯。
支票没撕开。刘鹏死死攥著另一头，两个人拔河一样僵在原地。
赵锐在旁边看热闹，嘴里啧啧有声。
“行了行了，别撕了，撕碎了一分钱不值。”
他转头看向苏尘，双手往茶几上一撑。
“苏尘，我问你，这单你买不买？不买的话，我现在就报警，就说你消费欺诈”
苏尘坐在沙发里没动。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路易十三。黑金色的瓶身，瓶口的蜡封完好无损。
标价十八万。
苏尘用大拇指顶开了蜡封，旋开瓶盖。
琥珀色的酒液从瓶口溢出来，他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赵锐的脸抽了一下。
那可是路易十三，一口下去小两万。
苏尘放下酒瓶，用手背擦了擦嘴。
“急什么。”
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又调大了一格。
就在这时候，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推，是撞。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铜质门把手在墙面上砸出一个坑。
两排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