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挡在自己面前的刘鹏。这哥们的后背湿透了,白衬衫贴在脊梁骨上,瘦得肋条都能数清。
苏尘抬起右脚,在刘鹏的屁股上轻轻踹了一下。
刘鹏一个趔趄,往前迈了半步。
“让开。”
苏尘的嗓音很平,听不出一丝急躁。
“挡我前面干嘛,你这西装后背全湿了,丢不丢人。”
刘鹏扭过头,满脸焦急。
“苏尘你别闹了,周总他是鼎盛资本的——”
“我知道他是谁。”
苏尘把刘鹏拨到一边。
两个保安还愣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上手。苏尘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保安同时往后缩了半步。
苏尘从裤兜里掏出那部手机。
屏幕碎成了蛛网状,左上角还缺了一块玻璃渣。贴膜起了泡,边框磕掉了一层漆。
粉色裙子在台下发出一声刺耳的笑。
“看看那手机!连手机都用这种破烂货,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大人物的未婚夫?”
苏尘没搭理她。
拇指在碎屏上滑了两下,点进通讯录。
按下拨号键。
开了免提。
嘟——
嘟——
大厅里几百号人全盯着那部破手机。
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显得震耳。
嘟——
第三声响到一半,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点慵懒,尾音略微上挑。
“什么事?”
整个大厅的空气在这一秒凝成了固体。
周国梁的脸从红变白。
他听过这个声音。太熟了。每周一早上八点半的高管例会,每个季度的财报审计会,每一次被叫进那间落地窗办公室接受质询
这个声音,他听了七年。
周国梁的右腿膝盖往内一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半截。左手本能地去扶旁边的演讲台,没扶住,指尖在桌面上滑了一道。
他的膝盖撞在舞台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跪了。
鼎盛资本财务总监,年薪七位数的精英高管,在几百号宾客面前,双膝着地。
台下一片死寂。
丈母娘的手指还保持着隔空戳的姿势,嘴巴张著,下巴快要掉到胸口。表哥坐回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大波浪手里的酒杯歪了,红酒沿着杯沿往下淌,滴在她的白裙子上,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国梁。
嘴皮子一掀。
他把碎屏手机凑到嘴边,对着免提说。
“柳如烟,你手底下有个叫周国梁的,说我偷你东西,还叫保安要把我扭送派出所。”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三秒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压迫感。整个大厅里几百号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那头的人。
然后,那个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通过那部破手机的免提喇叭,灌进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让他跪着别动。”
停顿。
“我十五分钟到。”
电话挂了。
忙音在大厅里回荡。
周国梁跪在台上,整个人在发抖——从肩膀到指尖,从指尖到脚跟,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