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拎着爱马仕走入电梯间,苏尘踩着人字拖跟在后面。
电梯直达国贸一层大堂。
柳如烟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在朝阳公园附近有一套独栋别墅。”
她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离鼎盛资本十分钟车程。阿姨每天打扫,里面设施齐全。”
她把钥匙递过去。
“从今天起,你住那里。方便随时配合我的行程。”
把这个红毛圈养在自己的地盘,切断他跟那个苏家村的联系,这是最基础的风控手段。一个底层出来的人进了朝阳公园的千万级豪宅,不出三天就会被优渥的物质生活软化,彻底变成一个听话的生育工具。
苏尘没接钥匙。
他双手插在破洞牛仔裤的兜里,脚趾头在人字拖里搓了两下。
“不住。”
两个字,干脆利落。
柳如烟捏著钥匙的手停在半空。
“我有车。”苏尘扬起下巴,朝国贸大厦外面的露天停车场努了努嘴。“住哪都方便。用不着你操心。”
柳如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国贸的露天停车场停的全是百万级别的豪车。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不远处,敞篷开着,车身在夕阳下泛著光。
她重新审视苏尘。
能一口价要走五百八十八万,还能面不改色地跟她叫板,这小子或许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穷酸。那辆法拉利如果是他的,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随你。”
她把钥匙收回包里。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户口本,去民政局。
苏尘吹了个口哨,大摇大摆地往停车场走。
柳如烟带着助理跟在后面,准备去等司机把劳斯莱斯开上来。
几个刚从蓝瓶咖啡厅出来的名媛也凑巧走到了路边。她们一眼就认出了柳如烟,还有那个穿九块九汗衫的红毛。
手机再次被举了起来,摄像头对准了这边。
苏尘越过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连停都没停。
柳如烟的步伐慢了半拍。
不是法拉利。
苏尘继续往前走,越过了一辆保时捷911,又越过了一辆宾士大g。
最后,他在停车场最边缘的一个角落停了下来。
那里停著一辆车。
一辆农用三轮车。
车身原本是蓝色的,现在已经掉漆掉得看不出原色,车厢里垫著几块破编织袋,车头挂著一个生锈的铁皮水箱。
苏尘走过去,拍了拍那个铁皮水箱。
“砰砰”两声闷响,震落了一层铁锈。
全场死寂。
举着手机的名媛们僵在原地,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辆破旧的三轮车上。
柳如烟站在十步开外,高跟鞋钉在柏油路面上。
二手本田,破旧吉普,甚至是一辆电动电瓶车。这些她都能接受。
但她没算到农用三轮车。
这里是国贸。京城cbd的核心。这辆三轮车是怎么开进来的?保安为什么没有拦住它?
苏尘长腿一跨,骑上三轮车的驾驶座。
他弯下腰,从脚底下的工具箱里掏出一根油乎乎的摇把子。
插进车头的孔里。
双手握住摇把子,猛地往下一压,开始疯狂转动。
“嘎啦嘎啦嘎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整个国贸停车场。
周围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金融男停下脚步,满脸惊愕地转过头。
苏尘摇了十几圈,三轮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
“嘭!”
排气管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刺鼻的黑色尾气从排气管里喷射而出。
排气管的方向,正对着柳如烟站立的位置。
黑色的烟雾瞬间将柳如烟整个人笼罩。
浓烟中夹杂着未燃烧充分的柴油味、机油味,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焦糊味。
柳如烟避无可避,正面迎上了这股黑风。
“咳咳咳!”
旁边的助理被呛得连连后退,捂著鼻子疯狂咳嗽。
黑烟渐渐散去。
柳如烟依然站在原地。
她没有后退半步。
但那件价值六位数的藏蓝色高定西装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黑色油渍。白皙的脖颈上沾了一层灰蒙蒙的粉末。
齐耳短发被排气管的气流吹得凌乱不堪。
苏尘把摇把子抽出来,随手扔进脚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