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把车停进魔都的公寓地下车库,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手机屏幕上,小雪发来的调查报告已经出了初步结果。
“赵婉清,28岁,鼎盛资本实控人。三年前接手家族企业,从濒临退市做到市值翻三倍。个人名下资产评估约十二亿。”
“但——”
小雪在文档里单独标红了一行字。
“此人近一年内,通过各种渠道相亲超过二十次,对象均为小城市背景的男性。无一例成功。相亲对象事后均拒绝透露细节。”
二十次。
全是小地方的。
全失败了。
还没人敢说原因。
苏尘锁了屏,下车上楼。
这事不急,到北京自然见分晓。眼下有个更紧迫的问题——他二伯苏大牛,还在老家那边热火朝天地张罗。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苏大牛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尘儿!二伯给你问了,六号下午三点,国贸蓝瓶咖啡!人家赵总亲自定的地方,档次高得很!”
苏尘靠在阳台栏杆上,叼著一根没点的烟。
“二伯,我去北京总得有排面吧。”
“那当然!”
“我现在手头紧,你看能不能先给我弄辆车?不用太好,保时捷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大牛的呼吸粗了一拍。
“保保时捷?”
“最低配就行,也就一百来万。”苏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栏杆上弹了弹。“二伯你想想,我要是开个破车去见几十亿的女总裁,人家能看得上?那你的介绍费不也泡汤了?”
这句话戳中了苏大牛的命门。
电话那头传来核桃被攥得嘎嘣响的动静。
“行!二伯给你想办法!”
苏大牛咬著后槽牙应了。
挂了电话,苏尘把烟扔进垃圾桶。就这么一句话的事,苏大牛的投入成本已经从“一身假西装”飙升到了“一辆保时捷”的预期。
当然,保时捷是不可能给的。
但苏大牛的焦虑,会驱使他做出更多可笑的事情。
果然,三天后。
一个快递箱子寄到了苏尘的公寓。
苏尘拆开。
一套藏蓝色西装,手感硬邦邦的,内衬印着一个模糊的义大利品牌logo,但缝线粗细不一,扣子的光泽跟塑料一个质地。
快递箱里还夹着一张纸条,苏大牛的字,歪歪扭扭——
“这套西装是二伯托人从广州搞来的高端定制,原价两万八,熟人价拿的。你穿上绝对有面子!车的事二伯再想想,你别急!”
苏尘捏了一下袖口。线头直接被拽出来三厘米。
“高端定制”四个字的含金量,大概跟城中村地摊上“阿迪王”三个字差不多。
他把西装连同快递盒一起塞进了杂物间最底层。
转身回到客厅,掏出手机,翻到赵天龙的对话框。
“龙哥,帮我安排一辆车运到北京。”
赵天龙秒回:“什么车?”
苏尘打了两行字。
“等会,车的条件发你了!”
赵天龙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下个月五号之前到北京,停王府半岛酒店地库。”
消息发完,苏尘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二伯给他安排的戏台,他得给加几根顶梁柱。
消息传得快。
苏大牛回到苏家村的当晚,就在村口的小卖部跟一帮老头老太太喝茶聊天。嘴上说著“不声张”,可每句话都往苏尘相亲的事上拐。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京城那边一个做资本的,女总裁,身价好几十个亿,非要让我给牵个线。”
苏大牛翘著二郎腿,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扔。
“我寻思著,苏尘这孩子虽然头发红了点,但根子上是个好苗子。人家女总裁也不嫌弃,说了,就要这种实在的。”
村口小卖部的张婶端著搪瓷缸子,眼珠子都快掉进茶水里。
“大牛啊,你是说咱村的苏尘,要娶京城的大老板?”
“什么娶不娶的,先见面嘛。”苏大牛摆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不过依我看,八九不离十了。”
当天晚上,“苏尘要去北京相亲豪门千金”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苏家村。
第二天一早,林秀琴的电话打到了苏尘手机上。
“尘儿。”
林秀琴的嗓门压得很低,挤在阳台上,身后还带着苏大富洗碗的哗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