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嘴凑到她耳边，说出的每个字都砸在她耳膜上。
“不是我需要你。是你需要我。”
李思琪的身体僵了一瞬。
“没有我，赵东来会吞掉你的地盘。陈万雄倒了之后空出来的市场，你一个人吃不下。周文海在暗处盯着你，你以为他不知道你今晚约我来这儿？”
苏尘松开她的手腕，直起身，重新靠回沙发。
“你今天穿成这样来见我，说到底就是怕了。怕我收了赵东来之后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所以抢在前面来站队。”
李思琪躺在沙发上，胸口起伏了几下。她没有马上坐起来，而是维持着被按倒的姿势，仰头看着苏尘。
半晌，她笑了。
不是白天那种精心计算过的冷笑，是一种被人完全看透之后放弃伪装的笑。
“你几岁？”
“二十四。”
“二十四岁就能把人心看得这么透。”
李思琪终于坐了起来，没有再往苏尘身边凑，而是保持了半米的距离。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裙子也没去整理。
“行。你说得对，我是怕了。”
她把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媚到骨子里的狐狸，也不再是白天那个杀伐果断的女王。
就是一个在丛林里独行了太久、终于决定找一棵大树靠的女人。
“我不下药了，也不耍花招了。你要我做什么，直说。”
苏尘打量了她两秒。
【叮！检测到来自李思琪的臣服情绪与归顺意愿！
苏尘正要开口，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一条加密短信，发送者号码是一串他从未见过的数字。
短信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小子，百人关打得不错。
第二行：但真正的考验不是那个。青龙祭，三天后，平安寺。活着走出来，帮主之位才算坐稳。
第三行：小心周文海。他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
没有署名，但信息末尾有一个符号——一条盘踞的青龙，跟青龙帮帮徽一模一样。
李思琪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弹了起来。
“这是老帮主？”
她的声线变了调，带着一种苏尘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情绪——敬畏。
“老帮主失踪三年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居然还活着？”
苏尘没回答她，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把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周文海。
四大天王里唯一一个他还没接触过的。其他三个，陈万雄用钱砸倒了，赵东来用拳头砸倒了，李思琪用脑子砸倒了。
但老帮主专门提这个名字，还用了已经不是我们的人这种措辞。
不是背叛帮派这么简单。是彻底倒向了外面。
“周文海什么来头？”
苏尘开口问李思琪。
李思琪的脸沉了下来。她回到沙发上坐好，双腿并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刚才那些妖娆的动作全收了，切换成了情报汇报模式。
“四大天王里最低调的一个。不碰毒品，不碰黄赌，表面上做的是合法的进出口贸易。但去年开始，他突然跟东南亚那边的人走得很近。”
她皱了皱眉。
“我派人查过，但查到一半，探子就断了联系。三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苏尘把手机装回兜里。
三个探子全灭口，说明周文海要藏的东西够大。大到不惜暴露自己的杀心。
境外势力。跨国犯罪。
这两个词搅在一起，性质就不一样了。前面收拾陈万雄和赵东来，充其量是窝里斗。但周文海这条线一旦牵出来，就不是帮派那点事了。
苏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莞城的夜景在玻璃上铺开，万家灯火，像是一盘下到中局的棋。
“青龙祭是什么？”
李思琪的声线压得更低了。
“青龙帮每十年一次的帮主更替仪式。地点在城北平安寺的地下密室。新帮主必须在仪式上接受所有长老和天王的挑战，活着走到终点，才算合格。”
她顿了一下。
“上一次青龙祭，死了六个人。”
苏尘没回头。
窗外有一架直升机飞过，红色的航行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通知赵天龙，调万雄集团的安保力量。通知赵东来，集合黑虎堂所有能打的人。”
他转过身，手插在裤兜里，视线扫过李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