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对着镜子,手里拿着推子。
“嗡嗡”声响个不停。
刚剪好的狼尾发型边缘被推得整整齐齐。
林秀琴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出来。
看到苏尘的后脑勺,把盆重重地放在石台上。
“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剪个头发跟街溜子一样。”
“你二伯还在医院躺着,你这回把亲戚得罪光了,以后谁还管你?”
苏尘关掉推子。
吹了吹脖子上的碎发。
“妈,我这是在帮他们修心养性。”
林秀琴抄起晾衣架就要打。
苏大富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紫砂壶。
“行了,别吵吵。”
“这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有大老板给他撑腰,咱们管不了。”
苏大富喝了一口茶,视线扫过苏尘后背那条若隐若现的过肩龙纹身,摇了摇头。
院门被推开。
苏大强迈著八字步走进来。
手腕上有意无意地露出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
手里提着两条华子,两瓶茅台。
“老三,秀琴,都在呢。”
苏大强满脸堆笑,把东西放在石桌上。
林秀琴立刻放下晾衣架,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换上热情的笑容。
“大哥来了啊,快坐快坐。”
林秀琴在心里嘀咕。
这铁公鸡今天怎么拔毛了?平时连个塑料袋都不舍得往自家拿,今天下这么大血本,肯定没憋好屁。
苏大富也愣住,放下紫砂壶。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苏大强摆了摆手。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转头看向苏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小尘啊,在家忙着呢?”
苏尘拉过一把马扎坐下。
视线扫过桌上的烟酒。
脑海中快速进行沙盘推演。
大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冲著度假村的项目来的。
直接拒绝?太便宜他了,赚不到情绪值。
答应他?这老狐狸绝对会在工程里偷工减料,最后烂摊子还得自己收拾。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难而退,顺便榨干他的剩余价值。
“大伯,稀客啊。
苏尘扯了扯唇。
苏大强搓了搓手,凑近几分。
“小尘,大伯听说,你接手了南山那个度假村的项目?”
“那可是个大工程。”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土方工程,包给大伯干怎么样?”
苏大强竖起三根手指。
“利润咱们三七开,你七,我三。”
苏大强在心里打着算盘。
几千万的工程,哪怕只拿三成,也是几百万的纯利。
这小子刚毕业,懂什么工程,还不是随便糊弄。
等合同一签,随便找几个施工队一包,自己在家躺着就能把钱赚了。
苏尘拿起桌上的冰可乐,拉开拉环。
碳酸气泡发出“嘶嘶”声。
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大伯,工程不是那么好干的。”
苏尘把易拉罐磕在石桌上。
“没吃过苦的人,干不好工程。”
苏大强连连点头。
“大伯吃过的苦,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想当年,大伯也是从泥瓦匠干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苏尘抬手打断苏大强的话。
“既然大伯这么有经验,那感情好。”
“想拿工程,先去工地搬三天砖。”
院子里瞬间安静。
林秀琴刚端起的水杯停在半空。
苏大富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让苏大强去搬砖?
这大哥可是村里首富,平时出门都要司机开门的。
苏大强愣在原地。
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
“搬搬砖?”
“小尘,你开什么玩笑,大伯这把年纪了”
苏尘靠在椅背上。
“大伯,这是规矩。”
“体验生活,才能更好地管理底层工人。”
“你连砖都搬不明白,我怎么放心把几千万的工程交给你?”
苏大强盯着苏尘。
这小子满脸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几千万的合同在眼前晃悠。
只要弯几天腰,几百万就能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