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死死抓着那把破烂的竹扫帚。
指甲里全是黑泥。
苏尘站在他面前。
定制皮鞋的鞋尖,距离苏国强的脸不到十厘米。
陈北玄递过来一张无菌湿巾。
苏尘接过,擦净手指上的泥水点,随手将湿巾丢在苏国强面前的泥潭里。
迈巴赫的引擎轰鸣,车轮碾过青石板,驶离苏家老宅。
车厢内,苏尘靠在真皮座椅上,掏出手机。
备忘录里划掉了一大排名字。
最下方,只剩下最后一个。
二伯,苏大牛。
陈北玄坐在副驾驶,回头请示。
“董事长,回市里还是回酒店?”
“去县人民医院。”
苏尘划掉备忘录上的名字。
“顺便找个理发店,再找个水果摊。”
陈北玄立刻在平板上规划路线。
苏尘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
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原主在田里挖到半个被人丢弃的红薯。
刚烤熟,就被苏大牛一脚踹翻,连着泥土抢走塞进自己嘴里。
原主饿了三天,苏大牛转头就在村口逢人便夸红薯真甜。
这笔账,得连本带利收回来。
第二天上午。
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八楼病房。
苏大牛穿着病号服,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床头柜上摆满了高档营养品和进口水果。
一名年轻护士正低头给他测量血压。
苏大牛拍了拍床沿。
“小姑娘,病房一天得不少钱吧?”
护士看着血压计上的数值。
“八百一天,不报销。”
苏大牛顿时挺直腰板,拍著胸脯。
“我儿子在城里开大公司,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
“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非要给我定这间房,说老头子辛苦一辈子,得享福。”
护士拔下袖带,收拾仪器。
这老头从昨天住进来就开始吹牛,同一套话术已经说了八遍。
护士端著托盘走向门口。
“您血压偏高,注意休息,少说话。”
苏大牛充耳不闻,继续拔高音量。
“我那个侄子就不行,毕业一年了还在家里啃老。”
“我大哥也是个没用的,生个儿子净丢人。”
“哪有我家大牛出息。”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护士端著托盘,愣在原地。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顶着刚烫好的狼尾发型,发丝凌乱不羁。
脸上架著一副宽大的纯黑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花衬衫的扣子解开三颗,露出锁骨。
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竹筐。
筐底正往下滴答滴答渗著黄褐色的汁水。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护士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墙壁。
这打扮,这架势,绝对是来收高利贷的社会大哥。
她手心出汗,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呼叫铃。
苏大牛听到动静,转头看去。
看清来人的轮廓,他浑身一哆嗦,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整个人差点从床沿滑下去。
“苏苏尘?”
苏大牛结结巴巴地喊出名字。
苏尘迈开步子,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径直走到病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摘下墨镜,挂在花衬衫的领口。
顺手将那个滴水的破竹筐放在床头柜上。
刚好压在那盒进口燕窝的包装盒上。
黄褐色的汁水顺着竹筐缝隙流出,浸透了燕窝的纸盒。
“二伯,听说你住院了。”
苏尘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
“我这个当侄子的,特意来看看你。”
苏大牛盯着那个散发著酸臭味的竹筐。
里面装满了发黑、长毛、流汁的烂苹果。
甚至还有几只果蝇在上面盘旋。
“你你拿这破烂玩意儿来干什么!”
苏大牛气得手指发抖,指著竹筐。
“赶紧给我拿走!弄脏了我的燕窝!”
苏尘伸手进竹筐,挑出一个烂了一大半的苹果。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
刀刃弹开,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苏大牛吓得脖子一缩,往床头柜反方向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