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张名为恐惧的网。
之前还幸灾乐祸的同学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伸长了脖子,动弹不得。他们的身体僵在椅子上,维持着各种古怪的姿势,仿佛一尊尊瞬间被石化的雕像。
有人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那人都毫无反应,只是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苏尘。
不,现在应该叫苏董。
苏尘没有看他们,他的注意力,全被脑海里那阵如同过年放鞭炮般的系统提示音给吸引了。
【叮!
【叮!
【叮!检测到
爽!
实在是太爽了!
这感觉,比三伏天喝冰镇可乐还要过瘾!苏尘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看着别人从鄙夷到震惊,再到恐惧的转变。
这人性的剧场,百看不厌。
死寂之中,终于有人动了。
是马俊。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衬衫上,他却浑然不觉。他轻轻碰了碰身边已经完全失神的谢永儿,压低了嗓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说:“永儿,我们我们走吧。”
谢永儿像是没听见,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脑子里,正疯狂回放著过去四年里,她对苏尘的种种嘲讽和羞辱。
“苏尘,你能不能现实一点?爱情能当饭吃吗?你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
“跟你在一起,我连最新款的包都买不起,你让我怎么跟姐妹们出去?”
“分手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马俊能给我的,你这辈子都给不了。”
一句句,一幕幕,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自己的脸上。
原来,她才是那个天底下最可笑的傻瓜。她放弃了一座金山,却捡起了一块沾沾自喜的破铜烂铁。
她口中那个“一辈子都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的穷小子,随手就能买下她奋斗十辈子都买不起的酒店。
巨大的荒谬感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马俊见她没反应,心里的恐惧更甚,他不敢再待下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他一把拉起谢永儿的手腕,躬著身子,像做贼一样,想从角落里偷偷溜走。
他们的动作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包厢里,依旧无比清晰。
就在他们即将挪到门口时,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谢大美女,这就准备走了?”
苏尘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瓶百万康帝,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们。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马俊和谢永儿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全班所有人的视线,“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他们两人身上。那一道道复杂的视线里,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谢永儿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苏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刚才不是还兴致勃勃,说要看我怎么滚出去吗?”
“这好戏还没开场,主角怎么能提前退场呢?”
轰!
谢永儿的脑子彻底炸了。
羞耻!愤怒!悔恨!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口,被无数人指指点点。那些同学的眼神,每一道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猛地甩开马俊的手,捂著脸,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包厢。
【叮!恭喜宿主!
听着系统传来的美妙提示音,苏尘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而马俊,则被独自留在了原地,承受着所有人的审视。他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苏尘瞥了他一眼,随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你也滚吧。”
那轻飘飘的三个字,对马俊来说却如蒙大赦。他感激涕零地看了苏尘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随着两个跳梁小丑的离场,包厢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和诡异。
剩下的同学,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低着头,研究著桌布上的花纹,仿佛那上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