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和地面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混合著那个男生变了调的尖叫,彻底撕碎了教室里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
“龙!是是过肩龙!”
那个摔倒在地的男生手脚并用地向后退,脸上血色尽失,指著苏尘的后背,哆哆嗦嗦地喊出声。
这一声,像是投入滚油里的一滴水,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苏尘的背上。
那件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背心,此刻薄得像一层蝉翼,紧紧贴着他贲起的肌肉。而背心之下,一条黑龙的轮廓狰狞毕现,从右肩胛骨的位置探出龙头,龙口大张,猩红的龙舌仿佛下一秒就要卷出,发出震天的咆哮。
那不是街边小混混粗制滥造的图案,而是每一片鳞甲、每一根龙须都清晰可见的精细作品,充满了野性和力量感。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燥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黏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混混社会的?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唯一盘旋的念头。一个找不到工作的穷学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条凶悍的过肩龙?这几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马俊脸上的嚣张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他搂着谢永儿的手臂不自觉地松开了,两条腿有点发软。他家是开了两个厂,有点小钱,但那都是正经生意。面对这种身上“有画”的狠人,他骨子里的那点底气,根本不够看。
谢永儿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她下意识地想往马俊身后躲,却发现马俊也在微微发抖。她看着苏尘那宽阔而充满压迫感的后背,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攫住了她。这还是那个她随手就可以抛弃,可以肆意羞辱的穷小子苏尘吗?
赵凯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和炫耀,此刻全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叮!
【叮!
【叮!】
苏尘对脑海里的提示音充耳不闻。
他慢条斯理地从椅子上跳下来,随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他走到电闸旁,将闸门“啪”地一下推了上去。
头顶的老旧吊扇晃悠了两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开始转动,发出了“呼呼”的风声,虽然依旧无力,但终究是带来了一丝凉意。
他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挂著一抹纯良无害的微笑,清秀的五官显得格外阳光。
“大家怎么不说话了?不热了?”
这副模样,与他背上那条即将破衣而出的恶龙,形成了极致的反差。这种反差,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都更让人心底发寒。墈书君 庚芯醉全
教室里依旧没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地中海发型,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他们当年的班主任,王老师。
王老师一进来,就感觉气氛不对劲。他扶了扶眼镜,笑呵呵地开口:“怎么了这是?一个个都跟木头似的,看到老师都不知道打个招呼了?”
他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苏-尘的身上。
当他看到苏尘那一身紧实的肌肉,尤其是那件白色背心下若隐若现的狰狞图案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苏苏尘?”王老师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了仔细看。
这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从肩膀探出来的,分明就是一个龙头!
王老师的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苏尘的手都开始发抖。
“你!你你这是干了什么!”
他痛心疾首,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尘!你以前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全班最有希望考上清北的!现在现在你怎么能去纹这种东西!你你这是自甘堕落啊!”
王老师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捂著胸口,一副随时要脑溢血的样子。
全班同学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都觉得,苏尘这下完蛋了。在王老师面前搞这一出,不是找死吗?
苏尘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方便王老师看得更清楚一点。
“老师,您别激动,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他顿了顿,然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叫艺术,不懂吗?龙行天下,大吉大利。我这是把美好的祝愿刻在身上,时刻激励自己,积极向上。”
噗——
教室里不知道是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