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老苏!老苏你别吓我啊!”
林秀琴的哭嚎声尖锐地刺破了死寂,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沙发边,伸手就去探丈夫的额头,又慌张地去摸他的胸口。
“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心脏不舒服?药!降压药在哪!”
她像是疯了一样,转身就要去翻电视柜的抽屉。
苏尘终于动了。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担忧。
“妈,你别急,爸这是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而已。”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从电视柜最上面的格子里拿出药瓶,倒了两粒药,又去饮水机接了半杯温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林秀琴看到他这副样子,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杯和药,尖叫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这个小畜生,你爸能气成这样吗!我告诉你苏尘,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叮!检测到来自林秀琴的强烈情绪波动!
苏尘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往后退了一步,给林秀琴让出位置,嘴里还轻声安抚。
“妈,先喂爸吃药,别耽误了。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
林秀琴手忙脚乱地把药塞进苏大海嘴里,又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吃了药,缓了一阵,苏大富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些,惨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胸口依然在剧烈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暴怒中缓过来。
一桌子精心准备的年夜饭,已经彻底凉透了。
谁也没心情再动一下筷子。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林秀琴坐在沙发边上,一边给丈夫顺气,一边无声地掉眼泪,时不时抬起通红的眼睛,狠狠地剜苏尘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苏尘被她看得浑身舒坦,他拉开一张椅子,在饭桌旁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沉默中,他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其实,我本来还想在另一边胸口纹个‘忍’字。”
他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胸膛,一脸认真地补充道:“这样一龙一字,一动一静,显得我这个人比较有内涵,比较内敛。”
“噗——”
苏大富刚顺下去的一口气,猛地被这句话给顶了上来,他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个逆子咳咳咳”
“你给我闭嘴!”林秀琴的哭声瞬间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你还想怎么样?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两个老的都气死,你好继承我们这几间破房子!”
她哭得更大声了,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苏大富颤抖着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沙发扶手上。
“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把这个不三不四的东西给我洗了!”
他终于有力气说话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洗纹身?”
苏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放下茶杯,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
“爸,你不知道吗?洗纹身比纹身还疼,是用激光一遍遍地烧,要把这层皮肉都烧烂,才能把颜色洗掉。万一操作不当,留个疤是小事,万一感染了,发炎了,处理不好,我这半个身子可能就废了。”
他顿了顿,看着父母骤然变化的脸色,投下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
“再说了,这位置离心脏这么近,万一激光没打好,把我给弄出个好歹来”
他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那咱老苏家,可就绝后了啊。”
“”
整个客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大富张著嘴,刚刚积攒起来的气力,瞬间被这句“绝后了”给戳得干干净净。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凉气。
是啊,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这逆子说的虽然是歪理,可万一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呢?
他不敢想。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打,打不过。骂,骂不赢。讲道理,他能给你讲出花来!
苏大富这辈子,头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他指著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