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提着自己那个与一身行头格格不入的帆布包,走出了车站。
他站在路边,伸出手。
一辆计程车立刻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司机探出头,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老板,去哪儿啊?”
苏尘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了老家的村名。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看到他身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态度愈发恭敬。
“好嘞!您坐稳了!”
一路上,司机旁敲侧击地打听着苏尘的职业,话里话外都是“年轻有为”、“大老板回乡”的奉承。
苏尘只是微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这套西装,就是他最好的名片。
一个小时后,计程车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缓缓停下。
村口。
那棵见证了村里几十年风雨的老槐树下,照例聚集著一群嗑著瓜子、传递著全村第一手情报的大妈们。
当计程车的车门打开,一条锃亮的皮鞋首先踏上了满是尘土的地面时,所有人的闲聊声都停了。
紧接着,苏尘挺拔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那身笔挺的西装在灰扑扑的乡村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咔嚓咔嚓”
嗑瓜子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震惊、疑惑和探究。
“这这是谁家的小子?穿得跟电视里演的一样。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一个大妈率先打破了沉默,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人。
“你眼瞎啊?那是老苏家,苏大海的儿子,苏尘!”另一个眼尖的立刻认了出来。
“苏尘?不可能吧!他去年回来不还穿个破洞的牛仔裤吗?这才一年,发大财了?”
“我的乖乖,你看那身衣服,那料子,肯定不便宜!”
议论声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开。
苏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付了车费,拎着包,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一道道视线,几乎要把他的西装烧出个洞来。
还没走到家门口,一道身影就急匆匆地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是母亲林秀琴。
她显然是听到了村口的动静,出来看到底是谁家搞出了这么大阵仗。
当她看清来人是自己儿子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林秀琴的嘴巴微微张开,上下打量著苏尘,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和虚荣。
“儿儿子?”
“妈,我回来了。”苏尘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哎哟我的老天爷!”林秀琴快步走上来,一把抓住苏尘的胳膊,却又不敢太用力,仿佛怕弄脏了他昂贵的衣服。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西装的面料,眼睛都在放光。
“你这你这穿的是什么啊?这一身得花不少钱吧?你在北京做什么了?出人头地了?”
一连串的问题,暴露了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往年儿子回来,都是灰头土脸,让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今年,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母亲那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苏尘心中暗道。
妈,别急。
一会儿你可别吓得当场跳起来。
“先进屋吧,外面冷。”苏尘笑着说。
“对对对,进屋,快进屋!”林秀-琴喜不自胜地拉着他,昂首挺胸地走回院子,那架势,仿佛在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儿子。
推开家门,一股混杂着饭菜香和人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大伯苏大强,二伯苏大富,还有他们各自的家人,济济一堂。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已经摆满了整张桌子。
随着苏尘的踏入,客厅里原本嘈杂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