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了。
“呵呵。”
张年冷笑着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爷爷,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和嘲讽。
只觉得心里无比的痛快。
这口憋了两辈子的恶气,今天总算是吐出来了一点。
他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随后没再理会屋子里的这些人。
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堂屋外面,走了出去。
“一群只想着吃人血馒头的东西。”
张年一边往外走,嘴里一边低声嘀咕着。
穿过院子。
他快步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这里原本就是老张家的柴房。
父母没了。
这里就成了张年十几年来的安身之所。
他抬起头,目光开始打量着四周。
泥糊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西北风顺着墙缝一个劲的往屋里灌。
屋子的另一半,堆满了劈好的木柴。
这些柴火,全都是他张年一个人,每天起早贪黑去后山砍回来,再一斧头一斧头劈好的。
在柴火堆的旁边。
用几块长木板简单的拼凑了一下,上面铺了一层发黑的破稻草。
这就是他睡觉的床。
床上扔着一床薄得像纸一样的棉被。
每到冬天半夜,都能把人冻得直打哆嗦。
“这住的地方,还真是连狗都不如啊。”
他看着熟悉的一切,忍不住暗暗冷笑了起来。
在农村,别人家养头看门狗,大冬天的好歹还给狗窝里多垫点干草。
可他呢。
名义上是老张家的长孙,过得日子却猪狗不如。
张年低下头。
看着脚边散落的一根木柴。
他猛的抬起脚。
狠狠一脚踹了出去,直接把脚边的柴踢飞了出去。
木柴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滚落到墙角。
“上辈子,我就在这个破地方,住了这么久的柴房。”
“起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
“干活的时候我顶在最前面,吃饭的时候我只能蹲在灶台根底下喝稀汤。”
“我就这么一直忍气吞声,生怕惹这帮长辈不高兴。”
“我总以为,只要我多干活,少说话。”
“只要我把他们当成亲人好好孝顺。”
“他们总有一天能看到我的好,能把我当成一家人。”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帮畜生变本加厉的对待。”
“他们不但不念我的好,反而觉得我好欺负。”
“甚至连我拿命换来的工作,他们都想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抢走。”
“这一次,老子可不会再这么傻了。”
“以后,要是再有谁敢欺负老子的话,这就拿命来填。”
“谁要是再敢招惹老子,想在老子头上拉屎撒尿。”
“不把他弄得生不如死,老子都不算是个男人。”
这句话,张年说得咬牙切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浓烈的杀气。
安静的柴房里。
只有冷风吹动破窗户纸的呼啦声。
张年坐了一会儿。
慢慢把心底这股暴虐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随后,他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在这种破地方,始终是待不下去的。”
“就算现在把他们都揍了一顿,这也只是出了一口恶气。”
“饭还是得吃,日子还是得过。”
“还是得想个办法,彻底改变现状才行。”
张年摸了摸下巴。
他现在手里捏着这份纺织厂的招工指标。
这就是他跳出这个穷山沟,离开这群吸血鬼的最大资本。
只要进了厂,成了正式工。
有了城里的定量粮,有了每个月的死工资。
他就能彻底摆脱这帮人的控制,自己搬出去单过。
“这辈子好不容易重新回来。”
“自然不能只顾着报复这几个狗东西。”
“为了几个废物,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不值当。”
“这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还是得好好活一回,把上辈子没享过的福,全都给补回来。”
想到这。
张年紧绷的脸颊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的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了些许笑容。
这是一种对未来充满期盼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