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家伙的目的不是用这些小玩意杀我。”
“嗷!”
阿福猛地停住脚步,全身毛发炸开。
叶银川瞳孔骤缩。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能爆发,没有敌人现身。
但世界变了。
脚下的戈壁滩还是戈壁滩,天空还是天空,风还是风。可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感”。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不,不是他在隔着玻璃看世界。
是世界在隔着玻璃看他。
“领域。”叶银川立刻判断。
他转身,目光扫向四面八方。
空无一人。
但他的直觉在尖叫——有东西来了。不,已经来了。一直都在。
“呜……”阿福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四肢微微弓起,做出战斗姿态。但下一秒,它的动作顿住了。
它歪了歪头,看向叶银川。
眼神里有困惑。
叶银川心里一沉。
“阿福?”
阿福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尾巴摇了一下。困惑消散,重新认出了他。
但那两秒的空白,让叶银川后背发凉。
它刚才……没认出我?
还没等他细想,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某种信息在被抽离的撕裂感。
他想起了什么?
不,他忘了什么。
他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叶银川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是……遗忘。”他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冷硬,“不是让我死,是让我从世界上消失。让所有人忘记我,让我忘记自己。”
高明。
比“衰亡”高明一百倍。
衰亡是加速死亡,本质还是物理层面的攻击,阿福能吃。但“遗忘”是信息层面的抹杀——你的名字、你的过去、你与所有人的联系,全部归零。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声音仿佛从虚空中渗出来,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第三骑从,。”
“遗忘和死亡一样,你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叶银川没有回应。他在快速评估损失。
刚才那一瞬间的记忆空白,他丢失了什么?
他闭上眼,快速检索。
名字,叶银川。身份,御兽师。目标,昆仑焚日台,太阳神树枯枝。
他睁开眼,看向脚边的神犬。
生死冥犬,阿福。
名字还在。记忆还在。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像蚂蚁啃骨头一样,侵蚀着他记忆的边缘。
不是核心记忆,是外围的、细碎的、看似不重要的东西。
比如——他第一次见到阿福时,阿福趴在哪里?
叶银川皱眉。
……是在学校吗?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遗忘开始了。
东海临时基地。
周天行正在审讯那个被阿福抽干神性的老人,忽然笔尖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怎么了?”旁边的副官问。
周天行皱眉,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我刚才在想一个人,但突然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
“谁?”
“……”周天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那个名字。
明明就在嘴边。
明明很重要。
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审讯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叶银川”三个字。
是他自己的笔迹。
可他盯着这三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银川是谁?
昆仑戈壁。
叶银川感觉到了。
不是他自己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存在”本身的反馈——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被一根根剪断。
认识他的人在忘记他。
他的名字在从所有人的记忆中褪色。
他的照片、他的档案、他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在变得模糊。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而他自己,也会忘记自己是谁。
“阿福。”
阿福抬头看他。
这一次,没有迟疑。它认得他。
但叶银川注意到,阿福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