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最年轻的那个——一个二十一岁的、三天前刚从学院毕业就被扔上战场的女孩——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武器。
她的手在抖。
但她握住了。
——全球社交平台在同一秒内崩溃了两次。
不是数据量的问题。是情绪量的问题。
服务器的负载监测员后来在日志里写了一句话:那三秒钟内的全球并发请求量,超过了上一届世界杯决赛的十七倍。但大部分请求的内容——都不是文字。
是一个符号。
一个拳头。
所有平台。所有语言。所有国家。
同一个拳头。
在二十秒内被发送了九亿次。
冲到热搜第一的不是词条。是那一帧画面的截图——三米高的身影,撑在五十公里灰白球体表面的一道裂缝里。棍横着。晨光打在它脸上。
九亿个拳头。
叶银川的身体从裂口中被空空拽了出来。他半挂在空空背上,双腿完全瘫痪。但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感觉到了。
数十亿人在同一瞬间,对同一个存在投注的所有目光、所有眼泪、所有拳头和所有口哨——那些东西穿越了距离和语言,落在了空空身上。
不是什么陌生的力量。
信仰之力,众生之念。
空空体内的三方本源比例没有变。
数值没动一丝。
但叶银川分明感觉到了不同。
那些人心——几十亿人在同一刻看向同一个方向的那种共振——不改变三方本源的含量,但它像一把锤子砸在了未成型的合金上。
三种力量之间的分子间隙,在那一锤下——咬得更紧了。
是催化。
是退火。
是最后一道淬炼。
球体在他们身后炸开。
竖瞳从碎裂的领域残片中升起。直径从两千米扩张到了三千米。它把刚才全球数十亿人先看到希望再失去希望产生的恐惧全部吃了下去。
更大了。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
三千米的竖瞳俯瞰着东海。瞳孔中的纯黑在旋转。
空空的恐惧代谢发出第二次过载。
不是领域里的浓雾。是竖瞳本体散发的、笼罩方圆百里的存在感。
三千米。
空空三米。
千倍差距。
叶银川看着那只遮住了半边天的眼睛。手停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
看向空空的胸口。
三道交汇的涡流还在转。三种颜色——灰白、青铜、暗金——绞在一起。
比例没变。
但转速变了。
几十亿人心的那一锤,让三种力量的边界线开始模糊。不是互相吞噬。是融合在加速。三种颜色的
像铁。像铜。像金。又都不是。
是三种本源真正开始合为一体的征兆。
然后叶银川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空空的胸膛深处,华夏龙脉的残余连接正在发光。之前空空为防止恐惧污染龙脉,主动切断了连接。
但现在——连接在自行修复。
不是空空在接。
是龙脉在接。
叶银川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脚下的海面在震动。不是浪。是整个东海海床在共振。
远处的大陆架方向,一道暗金色的光从海底穿透水层,射上天空。
昆仑方向。
龙脉在亮。
九大节点——不,是整条华夏龙脉主干在亮。从昆仑到东海,从长白山到南岭,整个版图下方的地脉网络全部被激活。
叶银川的耳机里传来周天行的声音。头一次,声音里没有疲惫。
银川——全国九大龙脉节点同时激活。地缘监测系统显示……大地在向东海传输能量。
他顿了一拍。
空空。
叶银川按住空空的肩膀。掌心下面的肌肉在剧烈重组,温度在飙升。
龙脉的能量涌入空空体内。
和那几十亿人的目光一样——它不改变三方本源的比例。
它做的是同一件事。
人心是退火的锤。龙脉是熔炼的炉。
三方本源在龙脉能量的高温灌注下,融合速度从加速变成了剧变。涡流中三种颜色的边界彻底消失了——灰白、青铜、暗金不再是三种东西。
是一种。
一种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由恐惧的吞
新色。
空空的身体在那一刻停止了所有动作。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