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幕降临,大部分人都离开了,苏落才在教学楼后的长椅上找到独自坐着的顾景舟。
“给你。”她递给他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顾景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铜质的书签,刻着一道复杂的数学公式。
“欧拉公式。”他认了出来,“最美的数学公式。”
“e^iπ +1=0。”苏落轻声念出,“记得你说过,这个公式包含了数学中最重要的五个常数,象征着宇宙的和谐统一。”
顾景舟的手指轻轻抚过书签:“谢谢,我会一直带着它。”
“我也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天鹅绒小盒子,“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To the star.”顾景舟帮她戴上项链,手指在她颈后轻轻擦过,留下一阵战栗。
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站起来。
“保重。”苏落说。
“你也是。”顾景舟看着她,眼神复杂,“苏落,我……”
“别说。”苏落摇摇头,“有些话不说出来,反而能记得更久。”
顾景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谁都没有回头。
八月中旬,苏落从同学那里听说顾景舟已经飞往美国。同一天,她收到了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庆祝,她却早早回了房间,盯着那颗星星吊坠发呆。
大学生活忙碌而充实,苏落全身心投入学习,大二时就跟着教授做课题研究。偶尔,她会从老同学那里听到顾景舟的消息,他成绩优异,参加了某个顶尖项目,或者获得了什么奖学金。每次听到这些消息,她都会微笑,然后继续埋头于自己的事情。
研一那年寒假,高中同学聚会。苏落本来不打算去,但班长再三邀请,说这次人很齐。她犹豫再三,还是去了。
聚会地点是一家高档餐厅,苏落到得稍晚,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顾景舟,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苏落!”老同学们热情地招呼她,“清华才女来了!”
她笑着和大家寒暄,接过班长递来的饮料。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打开,顾景舟走了进来。
他更高了,肩膀更宽,短发利落地梳向脑后,西装笔挺,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与自信。但当他看到苏落时,眼神瞬间变回了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好久不见。”顾景舟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温和。
“好久不见。”苏落微笑,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顾景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转了转戒指:“去年结的婚,她是我导师的女儿。”
“恭喜。”苏落真诚地说,然后有意无意地展示了自己左手上提前准备好的戒指,“我也订婚了,未婚夫是研究生同学。”
顾景舟笑了,眼角的泪痣跟着动了动:“看来我们都过得不错。”
聚会很热闹,大家回忆着高中趣事,分享各自现状。顾景舟和苏落像普通老同学一样交谈,偶尔因为某个共同记忆相视一笑。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散场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顾景舟坚持要送苏落回家,她婉拒了两次,最后还是上了他的车。
“地址?”顾景舟启动车子。
苏落报了一个小区的名字,说是她和未婚夫一起买的婚房。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只有雨刮器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你妈妈还好吗?”顾景舟突然问。
“很好,我给她在厂区附近买了套小房子,不用再租房了。”苏落微笑,“你父母呢?”
“离婚后各自再婚了,现在反而相处得不错。”顾景舟耸耸肩,“挺讽刺的。”
雨越下越大,车窗上水珠蜿蜒而下。苏落望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突然想起高三那年那个暴雨的下午。
“顾景舟,”她轻声问,“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顾景舟温和但坚定地打断她,“我们都做了当时最好的选择。”
车停在小区门口,雨已经小了。顾景舟绕到副驾驶为苏落开门,撑伞送她到单元楼下。
“就送到这儿吧。”苏落站在屋檐下,“谢谢你。”
顾景舟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们面对面站着,雨水从伞沿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水洼。
“苏落。”顾景舟最终开口,“我很高兴遇见你。”
路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苏落看到了那个曾经为她撑伞、陪她淋雨、与她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