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大楼门口。
英国领事哈林顿从车里出来,脸色比前两天更难看,像谁欠了他一百万英镑没还。
美国领事詹森夹着雪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嘟囔着“这破会能不能不开”。
法国领事杜邦最后一个到,下车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物才迈步。
上次工部局董事们,被李炎威胁的事情,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三个洋人领事走上台阶,谁也不跟谁说话。
他们今天还是来吵架的。
关于怎么处置那些国军士兵的事,还没吵完。
英国人想拖,美国人想甩锅,法国人想把人交给日本人换好处。
吵了两天,还是没吵出结果。
大楼门口站着六个巡捕,比上次多了两个。
红头巾白制服,警棍左轮手枪,领头的是个锡克族大汉,一米九的个子,一脸大胡子,看着挺唬人。
他们没有注意到,大楼侧面的围墙外、
八个人已经蹲在阴影里,等了好一阵了。
李炎靠着墙,看了看手表,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老规矩。一楼两个,门口四个。
肥皂跟我上楼,钱队带人清场。
幽灵,后门看好,别让人跑了。”
肥皂从腰里,拔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M1911,在手里掂了掂,咧嘴一笑:“长官,这次要下死手吗?”
“速战速决。”
李炎白了他一眼,翻过了围墙。
八个人鱼贯而入。
一楼大厅里,两个租界巡捕正靠在服务台边上聊天。
一个在抱怨伙食太差,另一个在抱怨天气太热。
钱队从走廊拐角走出来,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过去,手里拿着一份叠起来的报纸。
一个巡捕抬头,看到有人过来,刚要开口问话。
钱队已经到了他面前,报纸挡住了他的视线,紧接着一掌砍在他脖子上,人直接软了下去。
同一个瞬间,小强从侧面闪出来,一手捂住另一个巡捕的嘴,膝盖顶进他的腹部,人也不动了。
两个巡捕被拖进旁边的储物间,全程不到五秒。
门外的四个巡捕,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幽灵蹲在侧门的台阶下面,等门口的那两个巡捕转过身去抽烟,无声无息地摸了上去。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尸体被拖到了冬青丛后面,用树枝盖住。
领头的锡克族大汉站在正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望着马路对面的梧桐树发呆。
浑然不知身后的三个同伴,已经被人放倒了。
肥皂从他身后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锡克大汉转过头,看到一张笑嘻嘻的白人脸。
然后手里的匕首划过,对方喉咙直接飙血,整个人像一座倒塌的肉山,轰隆一声摔在地上。
肥皂一脸淡定,迅速跟上了李炎。
二楼会议室门口,最后一个警卫靠在墙上打瞌睡。
尼古莱走到他面前,一拳砸在太阳穴上,人像一袋水泥一样倒下去。
尼古莱伸手接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倒,拖到楼梯间里。
有141特遣队的队员们,帮他扫清障碍。
李炎一路畅通无阻,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哈林顿正在发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嘴巴张着,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看到李炎走进来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詹森的雪茄,第二次掉在了桌布上。
杜邦椅子往后挪了半米,差点连人带椅翻过去。
对于李炎他们早就见过,也是他们最不想见的人。
李炎走到桌前,没坐下。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洋人领事,其他工部局的董事,也都认出了李炎。
有人是真的见过李炎,比如之前被李炎上门谈话的那几位工部局董事。
也有没见过李炎本人,只看过照片的。
他们想不明白,李炎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在外面明明安排了很严密的安保的呀,都是一群废物。
这个时候李炎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M1911拍在桌子上,开门见山:“诸位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哈林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又干又涩:“李先生……你这是绑架,是犯罪,是……”
“是你们先违约的。”
李炎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们承诺租界中立,承诺不干涉军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