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顽童的双手互搏虽能分使两套武功,但双掌之间终究有一个力道转换的节点——他左掌空明拳为柔、右掌大伏魔拳为刚,刚柔之间全靠一心二用来弥合。赵轩正是看准了这一瞬,将内力切入他刚柔转换的缝隙,让他双掌的力道互相抵消了大半。
老顽童踉跄退了三四步方才稳住身形,双手互搏的架子被这一掌彻底打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赵轩,忽然哇哇大叫起来,说他明白了——赵轩内力的路子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九阴真经的阴柔、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再加上一股他说不上名字的灼热内劲,三者搅在一起把他的拳路全打乱了。
他歪着头又想了想,忽然拍手大笑,说这一掌倒是提醒了他——等他回去把九阴真经和空明拳也搅在一起练练,说不定能创出一套更厉害的拳法。
众人被老顽童这番疯疯癫癫的话逗得前仰后合,黄蓉笑得直揉肚子,洪七公则眯着眼看了赵轩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老顽童认了输,这场天下第一之争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
一行人继续乘船沿运河向南,转入长江后又换了大船,顺流东下。赵轩站在船头望着江面上翻飞的白鹭和两岸渐次染红的秋叶,忽然想起当年从襄阳去江陵寻找欧阳洛璃时,也是这般沿江而下。
一晃数年过去,当年那个在江陵城外破庙中与欧阳锋血战的少年,如今已是摄政王,肩上扛着整个大宋的北疆防务。而那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璃儿,此刻就在船舱中,靠在他身旁翻看着那本泛黄的《五毒密传》,偶尔抬头看看江面上飞过的水鸟。
一个月后,船队终于抵达了舟山群岛海域。桃花岛的轮廓从海平面上缓缓浮现,远远望去如同一幅淡墨点染的山水画卷。
岛上桃花已过了盛放的季节,但漫山遍野的桃树依旧枝叶繁茂,海风拂过时满岛的桃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细语。几株晚开的桃花藏在枝叶间,粉白的花瓣在海风中轻轻颤动,倒映在岸边礁石间清浅的海水里。
岛上的哑仆们已等候多时,远远看见船队驶近便点起了栈桥尽头的两盏灯笼,又放起了几串迎客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惊起了礁石上栖息的几只海鸥。
黄药师提前回岛布置的婚礼准备果然周到——岛上的桃林间挂满了红绸和灯笼,每一条小径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几处凉亭重新粉刷过,柱子上贴了大红双喜字。
连哑仆们都换上了新做的青布衣衫,虽然不会说话,却个个笑容满面,有的在挂灯笼,有的在铺红毯,还有几个正在海边往一艘乌篷船上扎红花。
江南六怪和李萍早已到了。六怪在嘉兴接到郭靖的书信后便乘船赶来,柯镇恶拄着铁拐站在栈桥头,远远听到郭靖的声音便扯开嗓子骂了一句“臭小子,让老子们好等”。韩小莹站在一旁,眼中噙着泪花,看着那个当年在蒙古草原上手把手教过武功的少年,如今已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李萍坐在沙滩边一块平整的礁石上,看着儿子从船上跳下来快步朝自己走来,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包惜弱和杨铁心也一同来了——他们夫妻在襄阳团聚后本已在城中定居,此番郭靖大婚,杨铁心说什么也要来亲自道贺,包惜弱更是提前好几天便帮着李萍一起准备婚礼要用的红绸和礼盒。
陆乘风带着儿子陆冠英也来了。他是黄药师的嫡传弟子,虽然后来被师父逐出师门,但当年在归云庄中,郭靖和黄蓉曾与他并肩抵抗过欧阳克,交情深厚。此番听说师父嫁女,他便带着儿子一同前来,既为道贺,也为见一见多年未见的师父。黄老邪虽然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看到陆乘风叩首行礼时伏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终究还是伸手扶了他一把。这一扶力道不重,但对于黄药师而言,已是难得的温情流露。
赵轩从临安出发前便让府中备好了贺礼。昭王府总管亲自押送着两大车贺礼从临安出发,经运河转长江再换海船,千里迢迢送上了桃花岛。
礼单上列着:黄金百两、白银千两、锦缎百匹、玉器十件、珍珠十斛、上等茶叶百斤,还有赵昀亲笔题写的“天作之合”匾额一块。此外还有赵轩私人的贺礼——一柄精钢铸造的匕首,刀柄上刻着“靖蓉”二字,是他在汴京时让沈老匠亲手打造的。欧阳洛璃的贺礼则是一对白玉瓷瓶,瓶中装着她亲手配制的解毒灵药,说是将来行走江湖或许用得着。
婚礼定在三日后的吉日。黄蓉试嫁衣时满岛乱跑,欧阳洛璃和韩小莹在房中替她梳头试妆,她倒好,穿着半截嫁衣就跑出来让郭靖看,把韩小莹急得拿着梳子追出门来。李萍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笑弯了眼,包惜弱也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