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深层的原因,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华山绝顶上那场惨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日日夜夜烙在他的心头。他被黄药师一掌打得吐血倒地,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他被老顽童空明拳一拳打飞,像一颗石子般被弹来弹去;他在那个少年摄政王面前将三大高手全部折损。他这一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在华山绝顶上,他目睹了真正的绝顶高手是怎样战斗的——
他需要更强的武功。密宗有一门传说中的至高武学,名为“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据说此功是密宗护教神功的最高境界,修炼者以真言手印导引内力,每一层大成便相当于多了一龙一象之力。第一层功夫十分浅易,纵是资质平庸之人,一两年也能练成;第二层比第一层深一倍,需时三四年;第三层又比第二层深一倍,需时七八年;如此层层递增,越往后越艰难,到了第九层以后,每突破一层都需要数十年的苦功。
密宗历代高僧中,从未有人练成过第十三层——据说若能练到第十三层,便拥有十三龙十三象的巨力,举手投足皆有撼山动地之威,届时不要说五绝,便是王重阳复生,也未必能接得住一掌。
但此功极难修炼,稍有不慎便会经脉错乱、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尽失半身不遂,重则当场毙命。密宗历代高僧中,能练到第九层已是凤毛麟角,能突破第十层的更是一只手便数得过来。
金轮法王在接掌大轮寺时,曾从师父手中接过龙象般若功的手抄本,但他当时年轻气盛,觉得这门武功太过笨拙,每一层都要花那么多时间,不如密宗护法神功和金轮来得见效快。
如今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护法神功和金轮虽是密宗绝技,但上限终究有限,无法与五绝争锋。只有龙象般若功,才真正有问鼎天下第一的资格。
他回到了大雪山大轮寺。大轮寺的冬天比草原更加严酷,终年不化的积雪覆在寺顶的琉璃瓦上,将整座寺庙裹成了一座银白色的孤堡。金轮法王将自己关在大轮寺最深处的密室里,将那本泛黄的龙象般若功手抄本从封存多年的檀木匣中取了出来。
他抚过封皮上那层细细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龙象般若功的心法口诀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内力运转的路径——它需要将内力从丹田引出,沿督脉上行至百会,再沿任脉下回丹田,同时双手结不同的真言手印,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将内力一点一点地淬炼、压缩、再膨胀。
每完成一轮周天,内力便会精纯一分,但这其中的痛苦也非常人所能忍受。内力淬炼的过程如同将经脉放在烧红的铁砧上反复锤打,每一轮周天运转下来浑身经脉都像被烧红的铁钎反复穿刺,丹田中的气海被不断撑开又压缩,撑开时如怀胎十月,压缩时如万针攒刺。
金轮法王咬紧牙关,将这些痛苦一一吞下。他必须更强。他必须让龙象般若功达到前人未曾企及的境界。
密室的石门终日紧闭,寺中僧侣将斋饭放在门口的石台上便悄然退下,不敢打扰这位归来的掌门。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密室中偶尔传出低沉的真言诵念声和金轮破空的锐啸,声音透过厚重的石门传出时已微弱如蚊蚋,但守在外面的老僧却能感受到脚底石砖传来的微微震动。
洛阳城的轮廓在秋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赵轩一行人从华山绝顶下来后,沿着官道向东行了十余日,终于回到了这座他们熟悉的中原重镇。
孟珙、高达、杨铁心等诸将早已在城门外迎候,见到赵轩虽然面有风霜之色、右胸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却依旧步履沉稳、目光如电,众人悬了多日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回到洛阳帅府,赵轩没有立刻召集诸将议事,而是先安顿了洪七公、黄药师、一灯大师等几位前辈。
洪七公在华山绝顶上牵动了旧伤,虽然嘴上从不肯服老,连日奔波下来两条腿也有些发软,被黄蓉半拖半拽地按在帅府暖阁的软榻上时,嘴里还在嘟囔着自己当年在洞庭湖连吃三天三夜酒都不带歇的,这点路算什么。
一灯大师住了两日便告辞先行,众人送到城门,老和尚双手合十,朝赵轩微微一笑,说施主宅心仁厚,将来必有大福报。赵轩躬身还礼,目送那道灰色僧袍的身影沿着官道缓缓远去,秋风卷起几片枯叶从他脚边掠过,越走越远,渐渐融入远方的暮色之中。
又过了几日,黄药师也来告辞。他依旧是那副冷峻不可侵犯的模样,青衣长袍,负手而立,只是与众人相处多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