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雷以监国身份在和林城外召集忽里勒台大会,试图按照成吉思汗遗命继承汗位。但术赤拒绝出席——他率领本部三万铁骑驻扎在和林以北的怯绿连河畔。
派使者向拖雷传话:除非拖雷交出玉玺并当众宣布放弃汗位,否则他的大军绝不会踏入和林一步。拖雷闻讯大怒,拔刀斩断了使者的马鞭,将断鞭掷还术赤,以示决裂。
双方在怯绿连河与斡难河交汇处的草原上爆发了第一次大规模会战。术赤麾下的万夫长都是随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时的百战老将,麾下骑兵久经沙场;拖雷则拥有成吉思汗直属的宿卫军和大汗金帐的精锐怯薛军,单兵战力冠绝草原。
两军对垒时,朔风卷着雪沫从西北方向呼啸而来,将双方阵前的九斿白纛和部落战旗都吹得猎猎作响。术赤率先发动进攻,以一万轻骑从正面佯攻吸引拖雷的中军,另派两万铁骑从两翼包抄。拖雷识破了术赤的意图,将计就计,命令中军佯退,引诱术赤的轻骑深入,同时将精锐怯薛军埋伏在侧翼的丘陵之后。
当术赤的两翼骑兵冲入预定战场时,怯薛军从丘陵后方突然杀出,将术赤的骑兵拦腰截断。双方在风雪中激战了整整一日,从正午杀到黄昏,又从黄昏杀到次日黎明。战场上倒毙的战马和阵亡的士卒随处可见,鲜血在冻土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层。
最终术赤的攻势被击退,折损近万骑兵,但拖雷的损失同样惨重——他的中军在术赤轻骑的冲击下伤亡了七八千人,几员万夫长战死沙场。双方各自收兵,谁也无法宣称胜利。
就在拖雷与术赤在怯绿连河血战的同时,窝阔台率军从西面逼近和林。窝阔台是成吉思汗诸子中最善于用兵的一个,他没有选择直接进攻拖雷的后方,而是派使者前往术赤营中,提出与术赤结盟,先联手击败拖雷,再按长子继承制由术赤继承汗位。术赤虽然对窝阔台心存戒备,但面对拖雷这个共同的敌人,还是同意了结盟。两军会师后总兵力超过八万,声势浩大,营帐连绵数十里,夜间篝火映红了半边天际。
拖雷面对两路夹击的不利局面,亲自率两万怯薛军夜袭窝阔台的大营。那一夜没有月亮,草原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凛冽的朔风卷着雪沫在营帐间呼啸。
拖雷的骑兵马蹄上裹着毡布,马衔枚,人噤声,摸黑潜入窝阔台的营地外围,将值夜的哨兵无声无息地割喉。
待到营中火起、喊杀声震天时,窝阔台的军队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术赤闻讯率军赶来救援,却被拖雷预先布置在要道上的伏兵截住。
双方在黑夜中混战,骑兵在营帐间横冲直撞,弯刀在火光中闪着幽冷的光,惨叫声和战马嘶鸣交织在一起。蒙古骑兵打蒙古骑兵,同样的战术,同样的悍勇,彼此都太熟悉对方的战法,伤亡也因此格外惨烈。
拖雷的夜袭大获成功,窝阔台损失了近两万兵马,连自己的金帐都被怯薛军烧毁。但拖雷也在这场混战中中了一箭,伤势虽不致命,却也让他不得不暂时退回和林养伤。
三次大战之后,蒙古诸王都元气大伤。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子的军队折损总数超过五万,这对于以骑兵为核心的蒙古来说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蒙古能战之兵本就不多,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时倾全国之力也不过十二万人。
如今内战消耗了将近一半的精锐骑兵,草原上到处都是失去主人的战马和等待丈夫归来的寡妇,连和林城中的粮草供应都开始出现短缺。各部万夫长厌战情绪日益高涨,窝阔台派人向拖雷传话,提议暂时休战,让各部撤回自己的封地休养生息。
拖雷同意了,但条件是术赤和窝阔台必须承认他监国的地位。术赤拒绝承认,率部退回钦察草原;察合台率部退回西辽故地;窝阔台则退往乃蛮旧地;拖雷依旧占据漠北腹地。成吉思汗苦心经营数十年的蒙古帝国,在他死后不到三个月便分裂成了四大汗国的雏形——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与蒙古汗国,虽然各汗国名义上仍尊拖雷为共主,但实际上已是各自为政。
后来数十年的历史证明,这场内战所开启的分裂格局,再也没有真正弥合过。
河北平原上,杜杲的大军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北推进。中都陷落的消息传遍河北后,各地蒙古守军军心涣散——他们的主力要么随孛鲁远在兴庆府,要么已被调回草原参与汗位争夺,留守的不过是些老弱残兵和从各州强征的汉人民夫。
杜杲的战略极其明确,不给蒙古人任何喘息之机。他将二十万大军分作三路:左路由部将张世杰率领,沿海州北上,攻取平州、滦州,目标是控制山海关,切断蒙古从辽东增援的通道;右路由部将李庭芝率领,沿太行山东麓北上,攻取真定、定州,目标是扫清太行山区的蒙军残部,确保大军右翼安全;中路由他自己亲自率领,从涿州出发,沿平原官道直取蒙古在河北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