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远远看到这一幕,面色骤变,站起身来高声提醒赵轩不可轻敌,这老魔的阴阳和合功霸道得很。
黄药师也微微睁开了一线眼睛,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捻了捻,随时准备出手。欧阳洛璃将手按在了腰间的药囊上,五根手指同时扣住了不同的药丸。
赵轩面色不变,深吸一口气。他的丹田之中,九阴真经的内力与小无相功的内力同时运转起来,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在他的经脉中形成了一个完满的循环。
九阳真经的至阳之力则被他调动至双掌,掌心隐隐泛出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至阳内力凝聚到极致的征兆。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正面迎上。
这一掌他首次毫无保留地将九阴九阳融合之劲与降龙掌的刚猛之力整合在一起,威力达到了自他习武以来的最顶峰。
四掌相交。轰然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木台剧烈的震颤从台面一直传到台柱,整个台子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几条支撑的松木桩直接从土里被震出了半寸。
阴阳老魔双掌中的阴阳内劲与赵轩的降龙掌力疯狂碰撞在一起。阴阳和合功的冷热变化在赵轩的至阳内力面前被强行碾压——阴阳老魔掌力中阴的那一半撞上九阳真气后瞬间蒸腾消散,化成几缕若有若无的白雾从他指缝间漏出;
阳的那一半则被赵轩掌中那股九阴内劲以柔克刚层层化解,如同一记重拳砸进了厚不见底的棉絮堆。阴阳老魔只觉自己的掌力仿佛撞上了一堵烧红了的铜墙,对方的掌力不但刚猛绝伦,更带着一股灼热如烈日的气劲,顺着他的手臂经络逆行而上,将他体内的阴阳二气搅得天翻地覆。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木台凉棚的立柱上,将碗口粗的柱子撞得从中断裂,棚顶的芦席哗啦啦塌了一角。
赵轩站在原地,衣袍被残余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瘫在凉棚下吐血的阴阳老魔,又看了一眼倒在台边奄奄一息的潇湘子。
潇湘子此时已是出气多入气少,干瘦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轻、更慢。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阴鸷眼眸此刻涣散无神,只有嘴唇还在轻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谁也没听清。赵轩不再理会二人,转身大步走下木台。
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比来时更宽的路——方才还挤破了头往前凑的江湖豪客们此刻恨不得多退几步,有些人甚至被他身上的残存杀气逼得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刀柄,又在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后赶紧把手放下了。
赵轩走回众人歇息的山石旁,接过欧阳洛璃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神态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洪七公这才把手里暗暗攥紧的竹棒重新搁回膝上,只是用那双阅尽江湖的老眼打量着徒弟,目光里既有惊异也有欣慰,嘴上却只是嘿嘿笑了一声。
欧阳洛璃将外袍重新披在他身上,替他理了理被掌风吹歪的衣领,轻声说了句我的仇你替我报了。
赵轩握了握她的手。
此时暮色已浓,华山脚下的夜风裹着山间的寒气吹拂而来,将那面“小五绝论剑台”的杏黄旗吹得猎猎作响。
木台四周的看客们渐渐散去,几个蒙古兵正忙着重新竖起被撞断的凉棚立柱,金轮法王则站在台侧阴着脸一言不发。这一天的小五绝论剑,被赵轩这一掌搅了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