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只一掌，十招之数都未满。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方才还在为圣因师太和人厨子叫好的数百名江湖人，此刻全都愣愣地看着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人厨子更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将手中的菜刀往围裙里藏了藏——他那几把菜刀在赵轩的掌力面前，恐怕连近身都办不到。
赵轩缓步走向倒在台边的潇湘子，每一步踩在松木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催命的更鼓。他在潇湘子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险些害死欧阳洛璃的仇人。台侧的灯笼光从赵轩背后打过来，将他的面容罩在一片阴暗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怕人。潇湘子挣扎着抬起头，嘴角还在往外涌血沫，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咒骂，但气若游丝谁也听不清。
赵轩缓缓抬起右掌，掌心的内力再次急速凝聚。这一掌若落下，潇湘子必死无疑。他本就从未打算让这个人活着离开——在那些璃儿生死未卜的日子里，他曾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反复想过，若有一天让他找到那个害她坠江的凶手，他绝不会再给对方任何逃脱的机会。
就在他的掌力即将拍出的一刹那，一道黑影从台侧凉棚中飞出，挡在了潇湘子身前。那人身形枯瘦，穿着一件破旧的藏袍，灰白稀疏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面颊凹陷如骷髅，一双深陷的眼眸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正是当日在川藏边境被金轮法王收服的阴阳老魔。潇湘子此次正是被蒙古人请来助拳的高手之一，如今他当众被一掌击溃，蒙古人安排的这场小五绝论剑便等同于被赵轩一掌打乱了所有计划。金轮法王与阴阳老魔交换了一个眼神，那老魔便飞身而出，挡在了潇湘子与赵轩之间。
“比武而已，何必赶尽杀绝？”阴阳老魔的声音沙哑而阴沉，像是在喉咙里塞了一把砂石。他站得很随意，枯瘦的双手拢在袖中，看起来毫无防备，但赵轩能感觉到他周身弥漫着一层极其阴寒的内力，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正无声地昂起头颅。
赵轩冷冷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让开。”
阴阳老魔没有让开。他身后，潇湘子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伏在台板上像一条垂死的鱼，嘴角的血泡还在不断往外冒。阴阳老魔倒也沉得住气，没有出手，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枯瘦的嘴角微微扯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赵轩不再说话。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他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得极重，脚底内劲贯注，将脚下那块两寸厚的松木板踩得寸寸碎裂，木屑从靴底向四面溅射。借着这一踏之力，他右掌猛然拍出，降龙十八掌的龙吟再次炸响——“飞龙在天”，掌力自下而上斜劈而出，掌风所过之处台侧悬挂的几盏纸灯笼被劲风卷得齐齐飞上半空，在山风中打着旋儿燃烧。阴阳老魔双掌齐出，阴阳和合功催发到极致，左掌吐出一股阴柔内劲，右掌吐出一股阳刚内劲，阴阳二气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道无形的气墙，硬生生挡下了这一记降龙掌。两股内力在半空中相撞，劲风四溢，台下的看客们被这股劲风扫得东倒西歪，几个靠得太近的直接被掀翻在地。
赵轩微微一凛。这老魔的内力果然有些门道——他那一掌飞龙在天虽非十成功力，却也有七八成力道，寻常高手绝难正面硬接，此人不但接下了，还接得不算太狼狈。而且那股阴阳交织的古怪内劲极为诡异，冷时如冰锥刺骨，热时如滚油泼面，若非他融合了九阴真经与九阳真经的内力根基，换作寻常高手恐怕光是抵御这股内劲的冷热变化就要耗尽心力。
但他丝毫没有停顿。左掌紧跟着翻起，天山折梅手的擒拿手法使出，五指如拈花般拂向阴阳老魔右腕内关穴。阴阳老魔手腕一翻，掌缘切向赵轩的手指，两人掌指相交，各自微微一震。阴阳老魔感受到赵轩指尖传来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脸色微变，右脚不由自主地退了小半步，踩得台板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潇湘子缓过了一口气。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在淌血，但眼中的凶光却比方才更盛了几分。他从怀中摸出一柄短匕，猛地从侧面向赵轩刺来，刀锋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显然是淬了毒的。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