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另一边又有人在高谈阔论,说这次华山论剑与往届不同,不光是五绝级别的高手,天下各门各派都可以参加,只要自认为有本事的便能上华山绝顶一较高下。洪七公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将啃完的鸡骨头往桌上一丢,哼了一声道:“华山论剑什么时候变成菜市场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去比划两下,这天下第一的名头还值什么钱。”
黄药师冷冷道:“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华山论剑是角逐天下第一的,这些三教九流也配?哼,背后搞鬼之人无非是想把水搅浑,至于目的——到了山上自然知道。”
洪七公沉默片刻,又抓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用袖子擦去嘴角的酒渍,缓缓点了点头:“说得对。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咱们先去看看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他嘴上说着不怕,但赵轩注意到,师父的目光比平时沉了许多。
赵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喝着茶。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江陵城外破庙中与欧阳锋的那一战,想起欧阳克中了生死符后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模样,想起在汴京摄政王府中彻夜研读九阴真经和九阳真经的那些夜晚。如今他的武功已非昔日可比,若真在华山绝顶上遇到什么意外,他自信有能力应对。但这次华山论剑背后若真有推手——那个推手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华山自古一条道。从山脚的玉泉院到绝顶的落雁峰,只有一条在千尺幢和百尺峡之间蜿蜒盘旋的古道可通。这条古道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两侧便是万丈深渊,云气从渊底翻涌而上,将山路笼罩在一片茫茫雾霭之中。赵轩一行七人沿着古道拾级而上,沿途的松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间的晨钟暮鼓隐隐传来,与松涛和溪涧的潺潺水声交织在一起,倒是一派仙山气象。
然而越靠近山脚那片开阔地,这份仙山气象便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喧嚣取代了。
那片开阔地位于华山北麓的玉泉院外,原本是香客登山前歇脚的平地,约莫有数十亩见方,如今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赵轩从山道拐角处俯瞰下去,只见人头攒动,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有绣着猛虎下山的,有绣着苍鹰搏兔的,还有直接用墨汁在布条上歪歪扭扭写着“拳打南山猛虎”的。刀剑反射的日光在林间闪烁不定,马匹的嘶鸣声、兵刃的碰撞声、江湖人的粗豪笑骂声混在一起,震得山间的鸟雀都不敢落下。
平地正中央,不知是谁搭了一座巨大的木台。木台高约一丈,长宽各数丈,台面铺着粗糙的松木板,四周用粗大的麻绳围了一圈简易的护栏。台前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悬着一面丈许长的杏黄旗,旗上绣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小五绝论剑台”。木台两侧还各搭了一排简易的凉棚,棚下摆着几条长凳,看模样像是供人观礼的席位。此刻台前已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有人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养神,有人站在台前伸长了脖子张望,还有人干脆爬到了旁边的老松树上,骑在树杈上晃着腿等开场。几个小贩挎着篮子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叫卖炊饼和熟牛肉,一个卖梨膏糖的老头扯着嗓子喊“梨膏糖——润喉清肺——等会儿上台叫阵嗓子不哑”,倒真有几个人掏出铜钱买了。
赵轩看到那面杏黄旗上的字,忍不住乐了。什么小五绝论剑,这名字取得倒也直白——华山绝顶上是大五绝论剑,山脚下便是小五绝争锋,倒像是个山寨版的华山论剑。他这一笑,旁边一个背着双刀的中年汉子不乐意了,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赵轩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身旁又跟着女眷和随从,料想是哪家来看热闹的官宦子弟,便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这位兄台,连小五绝都不知道?华山之巅那是五绝高手比武的地方,咱们这些人哪有资格上去?所以大伙儿就在山脚下设了这个台子,各门各派的好汉都能上台切磋,最后胜出的便是小五绝。小五绝虽然比不上山顶那几位,但说出去也是响当当的名号,足可在江湖上横着走了。”
赵轩点了点头,又问他这些都是谁组织的。那汉子挠了挠头,说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两个月前江湖中突然传开了消息,说今年华山论剑之期,华山顶上是五绝高手的较量,山脚下则另设一座论剑台,天下各路豪杰都可以前来争夺小五绝的称号。他想了想又道,这消息传得到处都是,